看向沈义伦:“相公适才说下官以武侮文,实在令下官惭愧。昭辅虽承蒙圣恩、忝居枢院,但其实多年来一直在统兵治军方面并无甚建树,唯前些年权署三司之时…对转运一事有几分见地,这才想要直抒胸臆,以为官家,朝廷,还有诸公参襄。”
楚昭辅清了下嗓子,转身面向群臣:“敢问诸公,自汉唐以来,我中国之都逐渐从长安东迁至洛阳,所为者何?”
见无人应答,他心中一声冷笑,接着说道:
“皆因漕运之故也!而漕运,又取决于京城一地之物产,能否供养举城之兵民也!汉初,关中八百里沃野,供养长安军民无虞,故未曾烦忧漕运一事…可后来,随着京城人口不断增长,单凭关中腹地已不足以支撑,这才兴了漕运,以借关东之力…这便是光武定都洛阳、隋唐实行两京人随粮走、就近就食的根本原因!
可即便如此,到了后来亦无法再继续…虽说洛阳长安相距不过六百里,但这区区六百里对于漕运却有如天堑!大河波涛不说,更有三门天险、渭水艰难…即便放在太平之时,亦是艰辛无比,这才迫使裴耀卿不得不沿河置仓、傍河凿山,方能堪堪撑持…
然到了安史之乱以后,唐廷再无雄厚之力维持这段漕运,每年长安转运之数,由四百万石骤减至四十万石,可谓十不存一…即便是有了后来刘晏的天降英才疏浚河道、沿河置仓、另起漕路、分段转运、革新船技、雇佣船工…亦只是维持一时,再无法扭转颓势。”
楚昭辅突然锐眼看向序列中正大口喘气的李符,声音一提:“李符!你久经转运之事,这些…难道不清楚?!”
李符吓得赶忙缩起脖子、屏住呼吸,楚昭辅已不再搭理他,叹息一声后继续对众臣说道:
“长安洛阳地形相去甚矣,是为都城由长安迁至了洛阳…同样,自唐末至今,历朝之都再度由洛阳迁至开封,又岂非因此乎?刚才焦大人言洛阳为都,所利有三:曰故都、曰山川、曰人心,下官深感赞同…然洛阳若为都城的话,不利者亦是有三,诸公可曾详查?”
楚昭辅再次声调一提:
“其一,曰未查两京地理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