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她抱着骨灰盒,推开裴家别墅的门。

裴言澈和林婉玉亲密地倚靠在一起,辅导着儿子洋洋的功课。

远远看去,他们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听到开门声,裴言澈转头望去。

见到她憔悴的模样,他心头一震。

半晌后却又眼帘垂下,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揽月,婉玉不仅是儿子的家教,更是我父亲好友的女儿,你不该如此任性。”

江揽月默默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她怎么不清楚,两人是青梅竹马,自小一同长大,天造地设的璧人。

如果没有她,或许早就结婚了。

裴言澈有些不悦。

“行了,做出那副样子给谁要看。停了两天你的卡而已,不过是让你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江揽月狠狠地咬了咬唇,这才没让眼泪溢出。

他风淡云轻的“而已”二字,却是她一辈子的伤痕。

林婉玉柔和地笑笑,拉着她来到餐桌,让她也来看看儿子的功课。

可全程俄语指导,她根本听不懂。

江揽月拘谨的坐在最边缘,总感觉有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林婉玉眼神中带着审视,嘴角莫名多了一份嘲讽的意味。

她故意抬起手,打翻她捧着的骨灰盒。

瓷片粉碎了一地,灰白色的骨灰倾泻而出。

连同带倒了桌角的水杯,混成了浑浊的湿泥。

“妈!”

江揽月目眦欲裂,狠狠地推了林婉玉一把。

看这地上那片湿泥。

她的心像被无数根钢针扎的生疼,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起骨灰。

就连最后,她都护不住自己的母亲吗?

裴言澈快步扶起被她推倒在地的林婉玉,狭长的眸子里浮上一丝不满。

“你又在发什么疯!”

“这是我母亲的骨灰......”

裴言澈人怔在原地,脑海里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不悦的轻嗤。

“江揽月,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为了争风吃醋,连自己的母亲都能诅咒?”

他冷脸抱起喊痛的林婉玉,快步走出别墅。

就连五岁的儿子,也毫不犹豫的在骨灰上踏过,担忧地跟了过去。

江揽月紧咬着下唇,哪儿怕喉咙里传来血腥气,她也浑然不觉。

直到一大一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才红着眼睛,捧起为数不多的骨灰放进口袋里。

江揽月只觉得一阵悲哀涌上心头。

那个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裴言澈,早就死在了恢复记忆的那天。

他拥有金钱权利,身边美女无数,唯独再也看不见自己。

母亲说的对。

她是时候该离开了。

2

江揽月将母亲的骨灰存放到了殡仪馆。

移民局传来消息,护照七天后办理成功。

那时,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回到家中,江揽月开始收拾行李。

一下子没注意,行李箱上一颗生锈的螺丝钉扎破了她的掌心。

掌心一阵刺痛。

血珠滚落,染湿了褪色的牛仔裤。

她找来药箱,不熟练的包扎伤口,眼前突然浮现起裴言澈焦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