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悔恨。

楚惊鸿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不再多言。

墨影门有天下最好的大夫,亦有最奇效的伤药,不过数日,谢绾秋的鞭痕便淡去了大半,内伤也调理得七七八八。

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崎岖山路,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前停下。

这便是墨影门的山门所在。

云雾终年遮蔽,只有在特定的时辰,由特定的引路方式才能看见真容。

寻常人便是寻上十年八载,也休想找到入口。

楚惊鸿小心翼翼将谢绾秋抱下马车,在他踏进山门的瞬间,两侧门中弟子的呼喊声震林樾。

“恭迎门主、少主回门!”

……

大启皇宫,太医院内,气氛凝重如铁。

吕太医颤巍巍收回搭在“谢绾秋”腕上的手,对着沈长风摇了摇头。

“王爷,恕老臣无能,王妃她……已仙逝七十二时辰,早已……早已回天乏术了。”

沈长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死死盯着那张苍白无波的脸。

七十二时辰?

怎么可能,她今晨明明都还好好的。

他一遍遍抚摸那冰冷的肌肤,目光寸寸检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突然,他的指尖在“谢绾秋”略显僵硬的下颌处顿住。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衔接痕迹。

若非他此刻心神激荡,目力凝聚到了极致,根本无从发现。

一股巨大的狂喜从他心底炸开,瞬间冲散了适才的绝望和痛苦。

这不是绾秋!他的绾秋没死!她还活着!

他眸中亮起光芒,一甩披风便要冲出太医院去寻谢绾秋。

“皇叔这是要去哪儿?”

赵佑霖与丞相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声音不辨喜怒。

沈长风此刻满心都是谢绾秋,哪还顾得上他们,厉声道:“让开!”

赵佑霖冷笑一声,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森然:“皇叔将皇宫搅得天翻地覆,如今说走就走,未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他目光如刀:“吕太医已诊断摄政王妃薨逝,皇叔节哀。如今,也该将先皇留下的龙印交还予朕了吧?”

丞相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言辞:“摄政王,皇上仁慈,才容你至今,如今,你不放权也得放权了!”

沈长风冷笑一声,将龙印从怀中掏出,甩进丞相的怀中:“拿去!”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往宫外冲去。

在他身影消失在宫门处前,身后突然传来赵佑霖冰冷刺骨的号令

“御林军何在!给朕射杀摄政……沈长风,此贼意图谋反,罪该万死!”

第15章

利箭破空之声自身后呼啸而来!

沈长风心头一凛,本能地侧身躲避。

一支箭矢仍旧狠狠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串血珠。

他闷哼一声,却不敢有片刻的停留,用尽全力向城门策马狂奔。

他明白,赵佑霖忍了他那么久,如今终于真正掌权,定会将他这个最大的威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身后箭矢如蝗,喊杀声震天。

沈长风不顾一切,强撑着冲出了城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从此,他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变成了朝廷钦犯。

一边负伤躲避着无所不在的追兵,一边拼命打听着那虚无缥缈的墨影门踪迹。

这日,天降大雨,冲刷着天地间的一切。

沈长风躲避一波追杀,踉跄着闯入一家偏僻的客栈。

他浑身湿透,手臂上的伤口因沾了雨水,又开始丝丝缕缕地渗着血,将灰色的布料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他寻了个二楼最角落的暗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耳朵敏锐地捕捉着一切动静,等待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