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这算什么?难不成真就为了当初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连最本我的感情都可以割舍?

真不知道该说他言而有信,还是从最负面的角度揣测,郁卓只是在跟别人谈情,跟她谈性,两者都不耽搁。

姜其姝翻来覆去地琢磨,黑暗里,所有情绪都来得如此汹涌,又如此无力,因为它的矛头无处可去。

转念一想,郁卓亲口对她说过,自己不会在跟她上床的同时跟别人交往,尽管口说无凭,但她的确没有抓到过相关把柄,那至少从道德层面来说,郁卓就没什么可谴责的。

何况她和郁卓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马上就要结束,郁卓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对方是谁,似乎也没必要再追究得那么清楚。

放下手机闭上眼,心脏涩滞感蔓延。姜其姝最后一次复盘起她和郁卓的过去,是尘封已久的、关于这段荒谬关系的开端。

当时她刚大学毕业不久,事实上,自从高中不小心撞破郁卓被人告白、得知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之后,姜其姝就一直和郁卓保持着一种逢场作戏的距离。

郁卓刚开始对这种局面还试图转圜,姜其姝正在气头上,认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拒绝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第四次,是以并不接受郁卓的私聊申请。

久而久之,两人就形成了心生嫌隙,只在必要的时候联络,但绝无更深度链接的关系。

那天,姜其姝刚和姜女士吵了一架,因为她拒绝考研考编,忤逆了姜女士对她“前程稳健”的规划。

一气之下从家里跑出来,像个随时可能在太阳底下蒸发的孤魂野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就这样遇到了郁卓。

他在街对面,像刚下班,一袭白衣黑裤的俊挺身影阔步而来。

红绿灯变换,他和大部分人行进的方向相反,硬生生走出一种拨云见日的既视感。

视线交汇的一刹,姜其姝转过身,开始狂奔,漫卷的长发在空中摇荡,仿若一缕隐秘的线索,散落在街头转角。

原以为自己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郁卓比她更快,刚拐了两个弯就被当场抓获。

“姜其姝!”

郁卓追上来,拦腰把她截住,逼着她和自己对视,“你跑什么?见着我有这么可怕?”

姜其姝奋力挣扎无果,冷眼瞧他:“你是奉我妈的命令来捉我回去的吗?”

他们紧挨着彼此面对面站着,近得能听到对方剧烈运动后灼重的喘息,但谁都没有因此后退一步。

“我确实接到了姜阿姨的电话。”郁卓承认自己是受人所托,看她目光仍不安分地四处乱瞟,力道收紧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就地挣脱,“你不想回家,想去哪里,总要让我们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