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风抬手按住玻璃,指尖发颤。
“现在,去给我办两件事,一件是查清这次绑架案的主谋到底是谁,第二件事……”
他望着病床上那个虚弱的人,心如刀绞。
“第二件是收购京市中心医院。”
助理一愣:“收购医院?”
想起离开前沈砚的嘲讽,他内心像被凌迟一般痛苦。
他怎么能……怎么能害自己心爱的女孩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受这么重的伤……
“从今天起,她用的每一种药,都要经过最顶尖的医生亲自批准。”
三天后,姜南絮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
刚做完第二次手术,麻药还没完全消退,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托起她的后颈,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
是沈砚的声音。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他坐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很久没休息了。
“……我睡了多久?”她哑声问。
“二十七个小时。”
沈砚用棉签沾湿她的嘴唇,“裴聿风在门外守了一整夜,刚被医生赶走。”
姜南絮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沈砚忽然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气息笼罩下来,姜南絮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手腕。
“别动,扯到伤口会出血。”
他的指尖温暖干燥,和裴聿风那种充满占有欲的触碰完全不同。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裴聿风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沈砚几乎将姜南絮半抱在怀里,而她……竟然没有一丝抗拒的表现。
他眼中燃起嫉妒的火焰,手中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热气腾腾的粥洒了一地。
病床边的两人闻声抬头,看到是裴聿风的一瞬间,姜南絮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砚忍着怒火,冷冷开口:“裴总,病人需要静养。”
裴聿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冲上去揪住沈砚的衣领,想质问姜南絮为什么允许别人碰她,想跪下来求她再看他一眼……
可最终,他只是咬紧了后槽牙僵硬地转身,关上了门。
“南絮……等你的伤好一点我再来看你……”
关门后,他独自靠在病房的门,想起姜南絮厌恶的神情,他陷入深深的悔悟。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嫉妒?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姜南絮,早就被他亲手弄丢了。
傍晚,夕阳西沉。
同事们陆续离开后,沈砚拆开新的药盒:“最后一剂抗生素。”
姜南絮伸手去接,却被他避开:“我来。”
他动作娴熟地配药,针头刺入她手背血管时,姜南絮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情,她忽然问:“沈砚……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砚推药的手微微一顿。
他轻柔地帮她上药,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三年前国际刑警和你们联合行动,我在狙击镜里看见你被毒枭围攻。”
姜南絮瞳孔骤缩。
那是她记忆中最黑暗的一天,身中三枪,濒临死亡。
“后来我奉命撤离,以为你死了。”
沈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直到三个月前调阅档案,才发现你还活着……”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姜南絮,我跨越这么多个国家来找你,不是为了当同事。”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只剩心跳声。
姜南絮望着他疲惫却温柔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切。
那些恰好出现在她巡逻路线的解暑饮品,那些任务中偶然的肢体接触,甚至这次为她挡下的子弹……
这一切,都是他的处心积虑。
可是,她现在还在试图自愈,怎么敢接受他这么直白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