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铮挑眉:“如此重要?”
周南因瞧他一会确认他真的没有想起来,才眼波柔和地道:“我不是答应过你,心无旁骛地陪你五天。”
慕容铮当日随口说的话,实在没想到她一直记得,恍然笑道:“如此说来,我在姐姐心里还是第一位的?”
“你叫我姐姐,我总有种……”周南因脸上微微一红:“算了,随便你。”
“景真,我以前总是有太多在意的事,要砥砺修行,要替天行道,要匡扶正义。而我自认为要发生道业由凡入圣,必经此路,从不感到厌倦。”
慕容铮认真听着,等她说下去。
“可刚刚我想到要北上出征,第一次感到害怕,想退缩。”
慕容铮道:“不想去我们便不去。”
周南因先叹气再又微笑:“也许是受你影响吧,我现在觉得人诚然不能总为自己活,但也不能不为自己活。”
她想到先师褚临河的遗稿,温声道:“‘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景真,这五天我不管世间事,就和你在一起。”
慕容铮凝视她道:“我自然乐意。只不过你非要在这节骨眼上挤出这五天来,是因为心里有些不好的想法吧?”
的确,在刚刚的片刻时间,周南因已经决定了这次北上,哪怕身死也一定要替挚友复仇。
她也算死过一次的人,当时心中唯一遗憾的是还没和景真多相处过。这才执意要与他厮守几天。
慕容铮倾身理了理她的头发。
“有人爱你如珍宝,有人舍命护你,就请周真人不要再有什么‘豁出性命’这样的傻想法了。”
他面容略显憔悴,不知为何眉眼间还有些微疲态,本来锐利的一张脸倒添了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周南因晃了神,喃喃道:“从前不怕死,现在忽然怕了。”
慕容铮笑道:“那就对了,你我要长相厮守,五天哪里够?”
周南因认真地点头。
“景真,你真的很了解我,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我对你所知甚少,都不知道你还能煮饭烧菜。”
“世人喜欢风雅,会煮饭又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没有跟你说的必要。”
“可我都挺想知道的。”
慕容铮为她递上筷子:“那这几日我先带你去建康的老宅,其余事等从司州回来,再一件件说给你听。”
*
乌衣巷内的谢宅,谢老太爷眯着并不昏花的老眼行了个官员间的揖拜礼。
“见过国师。”
“老太爷不必如此。”
周南音多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些局促,伸手轻托。
谢老太爷就势站起。“好,国礼叙完,该论家礼了。”
慕容铮知道她父母双亡,几乎不通俗家繁礼,便一手牵起她,一手搀住谢老太爷转向内院,在他耳旁低声道:“外祖,她现在还没过门,你受了高功的礼,可是要折寿元的。”
谢老太爷斜了他一眼:“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纳吉?”
“再议。”
“抓紧些。”谢老太爷略有不满:“你们也可以先生孩子。你有了儿子,盈盈在泉下也就欣慰。”
慕容铮笑道:“这个我和你说了可都不算。改日我再送些丹药来让外祖龙精虎猛,你可以自己多努努力。”
谢老太爷气得骂他,但他已经拉着周南因转入小径,往后厢去了。
周南因道:“谢安谢公子是你什么人?”
“表侄儿。”
周南因低头回忆,理清思路问道:“你怎么找到望北的?”
“噢,这可说来话长了。”
慕容铮将她往前带了一下:“到了。”
周南因眼前是一处花树嫣然的庭院,植株虽密却井然有序显然经常有人打理,但其内却是阒寂。
“这是?”
“我母亲的故居。”
慕容铮已经踩着一片水绿的仙鹤藓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