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乌定定盯着岑光看了一会儿,他眼神幽深、黑暗,像是纠缠扭曲的蛇,无数复杂的、矛盾的、扭曲的情绪都深藏其中。几息后他忽然翻转剑柄将剑身对向了自己,沉乌看着自己的主人,他面容说不出是麻木还是平静,又像是痛苦太久反倒心如死水:“岑光,我真恨你。”恨你无情,也爱你无情。
只是爱恨扭曲畸形,变成了沉乌也无法控制的怪物。他在幻境中报复岑光,可到头来他自己却并不感到快乐。他恨岑光,可是用这种方式欺辱岑光,最终觉得心如刀绞的却还是他自己。他不能欺骗自己对岑光只有单纯的恨,可是对岑光有爱这件事让他痛苦如受烈火炙烤,像是心中被毒蛇缠绕,难以喘息。
动淫心、杀清莲、纵恶欲……他的剑心早就碎了沉乌寻不回原来的自己,回首望来路时他只觉得茫然与荒芜。
沉乌深深凝视着岑光,他握着沉乌剑贴近自己。沉乌剑嗡鸣、悲啸,最终还是被沉乌用力握着插入了胸口。他自上而下劈开,流出的东西却不是鲜血,而是灿白的、如熔浆一般发着微光的浆液。沉乌缓慢地剖开自己的胸膛,他是剑灵,无泪也无血,身体里熔炼已久的浆液便是他的血与泪。流尽了,也就没有了。
沉乌的身形逐渐消散,他将沉乌剑抽出抛给岑光:“还给你,岑光。”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其实你真正想要的,从来也只是一把沉乌剑罢……”
------------------
沉乌这个精神状态,还是让他先休息一会儿吧。
66
岑光捧着沉乌剑,神色怔忪,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死了吗?”没人回答他,岑光低下头看着沉乌剑又问道,“……这剑怎么有裂了?”
游瀚生像是被沉乌自戕的举动震住了,面上嬉皮笑脸的神色都不自觉散去了,但他看了一眼满脸疑惑不解的岑光,将要说出口的话又止住了。他顿了一下:“岑道友,不如我们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出去?”
岑光面上尽管犹疑惊惧,还是迟疑着将沉乌剑插回剑鞘之中。
游瀚生转过脸看向岑光:“岑道友,这幻境十分古怪,看似没有危险,实则陷阱重重。”他语气顿了一下,很想说沉乌剑灵是因为幻境死的,但最终话音一转还是没能说出口,“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办法出去。修士在幻境中破戒、入魔,通通都会反应在现世中。尤其这幻境编造虚假的记忆、故意制造事端,更容易叫人犯错。”
岑光抬起脸:“那你呢?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幻境中的。”
游瀚生解释道:“我修逍遥道法,天生便不易受幻境影响。”他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岑道友,你有没有看见贵宗的清莲道友和生莲佛塔的圣僧月明?这二位前者天生为圣莲,自有清心的能力,后者道心坚韧、为人至善至纯,应当也不易受虚幻影响。”
岑光听见熟悉的名字心头猛地一跳,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神色变换后却开口道:“没有,我没碰见他们。”
游瀚生在岑光面上停了一会儿,但几息后他没再多问,只道:“既然如此,那……”他迟疑着看向一旁面色苍白、满脸病容的裴裘雪,“裴道友,你有什么见解吗?”
裴裘雪眉间微蹙,他眼睫轻颤一下望向游瀚生:“你说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现世,那若是在幻境中被杀死呢?”
岑光闻言也竖起耳朵很是紧张地盯住了游瀚生。
游瀚生顿了一下:“我不知晓,这要看幻境的布置者。”
裴裘雪撑起身子勉强立住了,他手虚虚捂在腰间的伤口处,轻声细语的:“这样啊……”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腰腹处,叹息一声,“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因为都是假的。”
裴裘雪抬起眼看向岑光,他面上很是抱歉似的,蹙眉时更显怜意:“岑光,怪我,竟连累了你。”
岑光可还记得裴裘雪先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很是狐疑地盯着裴裘雪:“那你现实中也不是人吗?”
裴裘雪按在腰间的手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