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是不怕痛的,除非是忍无可忍。
因为前太医被处死,没有太医或者医女来看护母亲。
他们没有胆量,去挑战皇权的威严。
我记得那日,炎炎六月,却下起狂风暴雨。
我敲了一扇又一扇宫门,回应我的是寂静无声,是沉默。
最后我咬牙闯进纯贵妃宫殿,却被侍女拦住。
“区区女官之女,竟敢如此无礼!”
侍女的手掌揪住我的衣领,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口鼻流血。
“父皇……”
我凭着最后的力气,向里屋爬去。
却听见里面传来父皇与纯贵妃的调笑声:“陛下,我跟洛女官,你更喜欢谁?”
“当然是纯儿你了!”
“陛下,纯儿也最爱您啦,来,臣妾喂您。”
一旁的侍女将荔枝皮吐在我脸上,讽刺道:“都听到了吧,死心吧小公主。”
“连个位分都没有的女人,只配在旧宫所发烂发臭。”
岭南来的荔枝,我跟娘亲从未品尝过。
但是纯贵妃的侍女却可以。
娘亲曾说,岭南距京城遥远,荔枝运过来劳民伤财。
娘亲曾告诫我,不能因为自己私念,而使百姓遭受苦难。
可是,我当时好想告诉娘亲,或许您的隐忍换不来父皇的尊重。
只有无尽的猜忌。
4
我记得那日回宫的路特别长。
那天的雨特别大。
我在狂风暴雨中奔跑,心想着就算没有别人,我一定能帮娘亲生产。
那日,也是我的生辰。
我亲手迎接了另一个新生命。
我听着娘亲的指挥,剪下弟弟的脐带。
娘亲面如白纸,但是脸上露出温柔笑意。
“阿昭,有你在,娘亲很开心。”
弟弟出生之时,暴雨初歇,晨曦和煦。
我们的宫殿之上,金光万丈,宫中传言此乃真龙降世的吉兆。
父皇因为这天象,竟然踏足我们这旧宫所。
娘亲躺在床榻上,只剩下转眼珠的力气。
我守在娘亲身旁,脸颊红肿。
我没有告诉娘亲发生了什么。
但是娘亲看了我的伤,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什么都懂。
但父皇略过我跟娘亲,眼中只有弟弟。
他册封弟弟为太子,宣旨大赦天下。
随后,他才看向娘亲。
父皇的双眼微挑,显出几分深情,“轻云,你身体太弱,太子就交给纯贵妃抚养吧。”
娘亲本就雪白的脸上,露出惊惧神色。
她想起身,但是刚生产的身体不允许她如此。
我再次跪倒在父皇脚下,“父皇,求您”
“轻云,你真要教教这丫头规矩。”
父皇抱着刚出生的弟弟大步朝外走,我在后面追。
可是我太弱小了,被侍卫用刀剑格挡在殿内。
“父皇!父皇!”
我声嘶力竭哭喊着,但换来的只是父皇冷漠的背影。
一如今日,他背对我,冷漠出声驱赶:“还不滚出去回禀你母妃?看到你,朕就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