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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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不属于这个时代。我很早就知道。

她不在乎权力,不在乎名分。

这在宫廷中,很是清新脱俗。

因此,父皇心安理得占了她的功劳。

她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让当时的我觉得,她比宫学的夫子还要博学。

火药,制瓷、垦荒的良方、细腻无杂的锦缎织造……

这些本应是属于娘亲的功劳。

然而父皇当着娘亲的面,将这些统统记载为他与其他臣子的功劳。

殊不知,这些都是娘亲的心血。

娘亲不在乎这些。

她的眼里只有父皇。

我当时年幼,只觉得娘亲很委屈。

更觉得父皇对于权位索求无度。

娘亲生下我后,身体一直未能恢复。

父皇却搂着她,说着甜言蜜语。

他说:“轻云,我需要一个儿子,你跟我的儿子。”

他目光柔和看向解开九连环的我,“若是咱们的儿子,像阿昭这么聪慧,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时,我才五岁。

我放下手中的九连环,对娘亲说:“娘,这对你不公平。”

我娘听后,脸色一白,愣了愣。

而父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俊朗的面孔上充盈着对我的溺爱:“小昭来说说,你娘亲怎么就不公平了?”

我看了看父皇,却转头拉着娘亲的手:“娘,你学识了得,会的东西比父皇还多,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呢?”

“我听宫中人都如此说呀,而且娘亲做的事情,为什么都要让给父皇呢?”

此话一出,我娘忙来捂住我的嘴。

父皇的笑容也僵住了。

“让她继续说。”

“阿则,童言无忌,她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父皇看向我的目光变了,像簪尖那样锐利。

“我像她那么大,被先皇逼着给生母送毒酒。”

我至今都记得,那日殿中的气氛如同三九寒天。

那日父皇离开时。

他冷着脸问娘亲:“这些是你教她的吗?”

娘亲摇摇头,眼中的泪几欲滴落。

父皇冷笑,“那就好。”

随后父皇俯身,直视着我的双眼。

那时我第一次发觉,父皇的眼神那样冷,就像寒天积雪。

“朕告诉你,为什么你娘亲不能当皇帝。”

“因为,她是个女人,女人就乖乖待在男人身后,明白了吗?”

我其实不理解,但在父皇的威压下,温顺点了点头。

父皇拂袖离去,此后留给我跟娘亲一室冷寂。

他撤了娘亲宫中的侍从,让无数侍卫看守殿门,更是在高高的红墙上插上铁蒺藜。

我跟娘亲失去了自由。

当时我哭着问母亲,是不是因为我乱说话,父皇厌恶我们了。

娘亲却笑着揉了揉我的脸颊,“当然没有呀,你肯定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

可娘亲眼中,却带着难掩的愁绪。

“父皇说,女人只能待在男人身后,可是娘亲,你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娘亲叹了口气,望向柜子后破损的八卦仪。

“可能,在哪都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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