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如何面对。

“对不起……对不起,贺桢,你打我吧,我欺骗了你,那就是春见的墓,棺椁中实实在在是余春见的尸体。”

“我用迷药迷昏了你,将你带回来,为了劝你换血欺骗了你。”

萧贺桢沉默良久,最后笑着摇头。

“不好笑,含茹,我会养好身体再去找她的,你不要再煞费苦心的来骗我,让我多休息了。”

萧贺桢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

“说啊,是你是骗我的,说那日的棺椁其实是空的,你说啊!”

徐含茹摇摇头,泪从眼眶中滚滚砸下。

“我没有骗你,当初一起去余春见墓地的所有下人都可以作证,那个棺椁就是余春见的棺椁。”

第30章

是她错了,她低估了余春见在萧贺桢心中的地位。

萧贺桢仍旧不死心继续追问。

“那春见父亲呢?为什么春见父亲要关闭开了那么多年的学堂,为什么会将珍藏的书都送人,为什么会独自一人离开。”

徐含茹显然猜到了萧贺桢会问。

她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抹哀痛,哑声回答。

“你晕倒之后,我调查过,余父当时将所有的东西都卖了,换成盘缠,去了余春见最后去的长白山。”

“他强撑着登上了山顶,去看余春见死前最后和他说的美景,说她曾遗憾,没能和父亲再看一次的景色。”

“余父他想完成余春见的遗愿,独自去了,我得到他的行踪,带人赶过去时已经迟了,余父已经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他在最后,只求了我一件事,带他回家,和他珍爱的妻子和女儿葬在一起。”

萧贺桢最后的希望破灭,突然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和那一盏明亮的月亮。

半晌眨了眨干涩的眼,声音无比平静:“我知道了。”

徐含茹已经做好了萧贺桢知道真相后歇斯底里的准备。

可看到他如今这般平静反而更加心慌。

她犹豫着开口:“贺桢,你、春见一定想看你幸福,你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萧贺桢打断。

“我知道,我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知道她要我余生无虞,要我长命百岁,要我从此以后生命中再见不到她。”

“我都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我会按照她期望的好好活下去。”

……

那日后萧贺桢像变了一个人。

几乎睡在了刑部,不仅将他昏迷期间堆成山高的案子都清理了,还将积压了多年的成年冤案又翻出来了。

朝中那些平常手脚不干净的朝臣,见到他就像耗子见了猫,纷纷绕道而行。

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被他逮住了。

不仅如此,每一个案件,他都像不要命一样冲在最前头。

他确实像他答应余春见,没有将自己困在她离世的悲痛中,可他也没有放过自己。

他用繁重的公务麻痹自己,甚至希望就此压垮自己。

转眼又是一年春。

萧贺桢躺在榻上,南城染上瘟疫,他第一个冲在前线。

如今缠绵病榻近两月有余,城中百姓服了太医研制的药后纷纷好转,只有萧贺桢的病况愈演愈烈。

一日午后,萧贺桢精神头格外好。

两月以来,第一次站起身来。

“难得春日的天气好,搬张躺椅去院子的梧桐树下吧。”

下人照办之后统统被他赶出了院子。

枝叶葳蕤,日头透过新生的枝桠落在萧贺桢的身上,他闭眼躺着,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是他和余春见的年少时光。

他被夫子罚站,躲在院子上的一棵梧桐树的枝桠上呼呼大睡。

余春见抱着好几捆竹简站在树下,拧着眉,一脸愁容。

“萧贺桢,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