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钟声悲怆,悠长,似乎绵延千里。
在诵经声中,庙宇被吞噬、两人曾居住过的小院被吞噬,街道上人心惶惶,祈求着上天仁慈。
萧贺桢抱着余春见的那块地也塌陷了,他又一次亲眼看着余春见从他手中被夺走,被可怖的地缝吞噬。
“贺桢,余生无虞。”
黄沙漫天席卷了天地,一切最终归于沉寂。
……
萧贺桢睁开眼,不远处的灶上温着药。
壶口冒出阵阵白烟,氤氲着药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躺在床上的萧贺桢眨巴了两下眼睛。
感觉出了眼角的湿润,但仍旧还没有从接二连三失去余春见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萧大人醒了!徐姑娘,萧大人醒了!”
来查看药的丫鬟看见萧贺桢睁着眼,木讷的躺在床上,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上前查看萧贺桢的状态。
推开门就冲出去。
没过多久,徐含茹激动的推门进来。
“贺桢,你感觉如何,头疼不疼,身体有没有哪里感觉到不适?”
萧贺桢没有用回答,认命似得又闭上了眼。
徐含茹愣住了,呆立在一旁,一时之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再喊萧贺桢。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而萧贺桢从来没有醒过。
第29章
过了许久许久,萧贺桢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我睡了多久?”
徐含茹听到萧贺桢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蹲下身子,替他掖了掖被角,轻声回答:“睡了快两个月了,春日已经过去了,快入仲夏了。”
闻言,萧贺桢缓缓睁开了眼。
眼里被阴霾覆盖,原本漾着温柔的眼,如今古井无波,死气沉沉。
春日过去了,他的春见再也不会回来了……
躺了两个月,身上的肌肉快要不认识了,绵软无力。
在下人的搀扶下萧贺桢才勉强行走了一会。
当天夜里,他找来徐含茹问话。
“那日开棺,你说棺椁里没有余春见的尸体,她是不是没事儿?我昏过去的这段日子,你可有派人去寻她?有她的消息和下落吗?”
萧贺桢一口气,说出了自他醒来之后最常的一段话。
徐含茹喉间滚了滚,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萧贺桢见状笑着摆摆手,反而安慰上她。
“没事儿,没找到也没有关系,春见可能生我的气躲着我了,等我身体再好一点点,我就亲自去找她。”
“我求她、哄她、死皮赖脸,她那样善心、心软,一定会原谅我,和我回来的。”
萧贺桢抬头望着天上的月,继续说道。
“要是她不愿意跟我回来,我就陪她留在她想待的地方,不原谅我,我就在她的院子旁也买上一座宅子,我日日守着她。”
“不管怎样,只要她活着就好……”
“别说了!”
徐含茹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萧贺桢的自欺欺人。
她无比愧疚,甚至心绪有些崩溃。
当初编出一个谎话欺骗萧贺桢,为的是他让他愿意换血。
让他多一份力量,一份执念支撑他熬过痛苦的换血,让他愿意醒过来。
后来萧贺桢昏迷时,徐含茹也曾埋怨过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逼他,万一萧贺桢再也醒不过来又该怎么办。
又来想想,醒不过来也好,醒不过来她也能照顾他一辈子。
她什么后果都想了一遍,可就是没有想过萧贺桢承不承受得住,余春见再三逝世消息的打击。
大喜大悲最是磨人。
若是萧贺桢知道那日的坟墓底下,确确实实躺着余春见的尸体,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