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求生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要活下去,余春见还在等着他。

天南海北,他一定要找回余春见,告诉她自己的错了……

不再是缓慢、绵长的腐蚀和啃噬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痛和折磨,而是变成了猛烈的,似刀搅着心肺的撕扯。

“啊”

极致的痛让他瞪大了双眼,痛苦叫她目眦欲裂,一行血泪从眼角滚落。

最终萧贺桢陷入了漫长寒冷的黑暗。

“贺桢?贺桢你又睡着了,夫子又罚你了,明日还来学堂吗?”

余春见推了推被罚站后,又靠着树干睡过去的萧贺桢。

萧贺桢缓缓睁开眼,看到十六岁的余春见近在眼前,呼吸都停滞了。

余春见眉眼弯弯,言笑晏晏,背着手凑在他的身前,歪着头,打量着他。

下一瞬,他上前死死抱着余春见,害怕再次失去,他几乎要将人揉进骨子里。

“春见、春见,我错了,我不该推开你,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我的离开,才推开你,我知道错了……”

泪随着话齐齐落下。

砸在余春见的肩上,在透过枝桠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余春见伸手拍了拍萧贺桢的背,缓声安慰他:“怎么了?梦魇了吗?别怕,我一直都在的。”

眼前的余春见温柔的不像话。

萧贺桢打心里清楚,眼前这是一个梦,可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如果是梦,就让他在还有余春见的世界永远活下去吧。

两人微微分开后,余春见羞红了脸,却还是伸出手替萧贺桢拭去眼角的泪:“贺桢,下学了,你该回去了,明日再来找我吧,要记得啊。”

余春见说完,萧贺桢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在倒退。

不论他多努力的冲向余春见,总会被看不见的一股力量拉扯着后退。

“春见!”

萧贺桢惊呼一声,从床上醒来。

守在他身边的徐含茹吓了一跳,忙询问:“贺桢,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贺桢闻言呆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刚刚经历过换血,和十六岁的余春见重逢,不过是他的黄粱一梦。

“我没事,含茹,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静一静。”

萧贺桢比以往的仍和时候都要冷静。

徐含茹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但又想到,萧贺桢知道余春见还活着,一定会好好配合。

于是便退了出去。

萧贺桢缓缓走出暗室,站在他和余春见的院中,看着高悬的月,想到如今两人还能同赏一月。

心中的慌乱微微被抚平了一些。

春日的微风,吹得树影簌簌,逢春回的燕子自天边略过。

萧贺桢哑着声音,轻之又轻的楠楠开口。

“春见,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第16章

萧贺桢的动作很快。

第二日,撑着虚弱的身体就去上朝了。

随后回到刑部,动用刑部的权利,大肆扫寻余春见的下落。

小到跑船的货商、钱庄的老板,大到府衙、郡守,所有一切可以利用的,都在帮他搜寻余春见的下落。

每一次得到疑似余春见的消息,萧贺桢第一时间赶过去却总扑空,那些货商、府衙的捕快,想要邀功。

总在发现疑似目标时,就飞鸽传书回去。

等到萧贺桢赶来,大多都是一场误会。

可是萧贺桢又不敢错过每一次的线索,只要又丝毫可能,萧贺桢都不愿意错过和余春见重逢的机会。

“贺桢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大肆滥用职权寻人的事情已经引起上面的关注了,让我们的人慢慢寻不行吗?”

萧贺桢有些魔怔,不管不顾:“不行,晚一日,我就提心吊胆一日,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余春见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