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余春见的卧房还维持着原样,可余父的房间却乱七八糟,衣物散了满地,一看就明白这是离去时行色匆匆所留。

最令萧贺桢心惊的是,学堂关门了,余父收藏的书籍都消失不见。

萧贺桢见状遣了下人去问,最后下人来报。

“他们说,余夫子将那些书送了学生,自己背着行囊匆忙离开了。”

萧贺桢脑中‘嗡’了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去、去陵园!”

徐含茹也愣住了,她先前的话是匡萧贺桢的缓兵之计。

不成想余父竟然真的走了!

“咳咳”

萧贺桢形如槁木,眼眸中却迸发出希冀的光,拿着手帕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直到又咳出一口淤浊的污血。

苍白的唇被血染得殷红,他死死盯着陵园那座属于余春见的墓碑,唇齿张合,吐出冰冷又惊世骇俗两个字。

“开馆!”

第14章

下人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率先上前。

一人一捧黄土,崭新的坟包很快消减下去,露出漆黑的棺椁。

没有犹豫,萧贺桢让人上前撬开棺材板。

他双眼如炬,死死盯着打开一条缝隙的棺椁,漆黑的,像无垠地狱打开一条痛到,叫嚣着要将萧贺桢的灵魂拉扯、堕落。

他像亲手捧着自己的心脏,扔到油锅里烹煎。

一边害怕里头躺着紧闭双眼的余春见,让自己仅存的希望破灭。

一边又不敢面对毅然想要彻底离开他的余春见。

她该是对自己有多失望,才会选择假死离开。

想到什么,萧贺桢突然回头想冲徐含茹交代写什么。

“含茹,你……”

萧贺桢话没说完,就闻到一阵幽香,随即整个人晕晕乎乎,慢慢脱力往下栽倒。

在倒下的前一秒,萧贺桢看见棺椁打开,可是已经失去意识的他,即使再三挣扎,也没力气再支撑着他去查看里头是否是自己所期盼的结果。

“将春见的墓地规整成原样,然后去通知太医,可以准备贺桢的换血了,其他人,带着贺桢回萧府。”

“嘴巴都给我关严实点,关于今日陵园的事情,但凡有一个字泄露出去,当心你们的脑袋!”

徐含茹冷静吩咐,跟她来到墓园的下人都是她的自己人,没有一个提出异议,很快照她吩咐的办。

回到萧府,萧贺桢再醒来时天色大暗。

整间屋子仅靠着帏帐外的一点光亮映照着,让他不至于睁眼后继续喝黑暗四目相对。

“贺桢,你醒了!”

徐含茹注意到了萧贺桢的动静。

萧贺桢头依旧昏沉,他眼珠缓缓颤动,思绪慢慢回笼,他瞬间坐起就要往外走。

“贺桢,别动,你的身体已经大限将至,别再折腾了。”

徐含茹一边安抚她,一边垂着眼,压下敛不住的悲痛。

萧贺桢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手死死扣着徐含茹的手腕,双眼猩红,焦急的询问:“开棺后有没有见到春见的遗体?有没有?!她是不是还活着?”

徐含茹挣了挣被萧贺桢抓疼的手,小声开口:“棺材里什么都没有,是一座空棺。”

萧贺桢的大脑‘嗡’的一下,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失而复得狂喜。

“我就知道,就知道春见肯定不忍心就这样抛下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咳咳……”

还没离开榻,萧贺桢捂着唇又剧烈咳嗽起来。

余春见的死讯,和毒药的折磨,叫萧贺桢虚弱得不像曾经办案意气风发的刑部尚书。

徐含茹强压心中的悲痛,劝阻道。

“你如今这个身体还没有撑到你找到春见,就会受不住,既然已经知道春见好好活着,那你就先按我们曾经的计划。”

“换了血,将毒清干净,再去找她好不好?你也不想看她为你的离去而悲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