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几个身披蓑衣的斥候正低声与一位身着玄色披风的将领交谈。
瞧见桑灼华到来,那将领激动地赶忙大步迎上,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赵凛,奉先锋营之命,在此等候将军多时。”
桑灼华立刻将他扶起,声音带着关切,在呼啸的寒风里清晰传来。
“赵将军,辛苦了,这一路守得不易。”
赵凛这才起身说道:“外面风寒,将军鞍马劳顿,还请移步帐中。”
言罢,桑灼华跟着他进了营帐。
营帐内,中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沙盘。
山脉、河流与营寨的标识,用染血的布条和削尖的木签标注。
桑灼华目光扫过沙盘,指尖点在一处凸起的山坳:“赵将军,如今我军与漠北部族的局势如何?”
赵凛闻言急忙跪地,铁甲磕在冻土上发出闷响。
“将军,属下办事不力!三日前敌军趁夜突袭西营,我军折损三百弟兄……是我没保护好同袍!”
第18章
赵凛低垂的脖颈青筋暴起,嗓音里裹着自责。
桑灼华来的路上就打听过赵凛。
此人驻守漠北十二载,为大昇守住七处关隘,硬生生将敌军的铁蹄挡在风雪之外。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纵横的纹路,眼角的皱纹挤在一片,手掌布满粗糙的茧子。
仔细看,他的指节也因常年握刀变形扭曲,却仍牢牢攥着大昇的半壁边疆。
她伸手将赵凛扶起,掌心触到对方冰凉的甲胄。
“赵将军,你为我朝立下的汗马功劳,陛下都记在心里。家中妻儿也由工部妥善安置,你无需挂怀。”
桑灼华的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上,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山峦之间,宛如一道坚毅的屏障。
“当务之急,是摸清敌军动向,今夜我们便对着沙盘推演破敌之策。”
赵凛双手抱拳,声音浑厚:“是!”
之后,赵凛给桑灼华安排了一个营帐。
三个月几乎未曾停歇的赶路,累得她摊在床榻上就昏睡过去。
……
夜色朦胧,魏靖川此时正在家中禁足。
皇帝早就料到他会前往漠北去寻桑灼华,那日还未曾出城门就被士兵拦下。
还罚他禁足半年。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魏靖川对桑灼华的思念愈发浓烈,内心也被空洞与失落填满。
他却只能整日在家中饮酒买醉。
只有在醉意朦胧时,才能在眼前浮现出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有时喝到不省人事,还能暂时忘却这份痛苦,寻得片刻安宁。
“酒呢?来人!”
府里下人见他躺在地上,急忙要将他扶起:“侯爷,您不能再喝了,再这样喝下去会没命的!”
魏靖川一把推开下人,望着门外。
“我是侯爷还是你是侯爷,给我拿酒来……”
话音未落,门口恍惚走进来一个女人,冲一旁的下人说道:“我来吧,你先下去。”
魏靖川努力睁眼,却只瞧得见模糊的身影,那身形像极了桑灼华。
“灼华……你回来了……”他喉咙发紧,眼眶酸涩,“我知道错了……别离开我,别和离好不好?”
女人走近,将他轻轻搂进怀里,一缕荷香钻入鼻尖,是桑灼华从前身上的味道。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混σσψ着脸颊滑落,颤抖着吻上那抹绛红的唇。
房门缓缓合上,昏暗中唯有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旖旎。
再清醒过来时,晨光已透过雕花窗棂。
魏靖川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本能地想翻个身,却触到一具温热的躯体。
他猛然惊觉,如被火灼般往后缩去,目光落在怀中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竟是叶棠依!
“你怎么会在我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