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的警笛声高昂地在上空盘旋,军属大院早就围城一堆挤在门口看热闹。
一见程宁宁神智清明地被警察带着走,都惊讶不已,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程宁宁不甘心地癫狂喊叫此刻再也博取不到旁人的同情,只会觉得她面目可憎。
原先帮着她说话的人也开始念起周雪珺的好来。
陆守璟跟在最后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本就是如此奇怪的动物。
对他们已得到的东西,总不知道多加珍惜,等到失去了时才往往才知可贵,又悔恨痛苦。
“哎呀”
一声突兀的年迈尖叫声划破天际。
程奶奶刚从部队分给军属的地里回来,手上的两颗大白菜骨碌碌滚到地上。
她冲上前拉扯那些警察:“苍天大老爷,咱们家是做了什么孽,竟然连我这个傻子孙女也要抓走!”
警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见状连忙搀起嚎哭的程奶奶,镇定地道:“程老太,您孙女的挑唆罪已经坐实了,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
“挑唆犯罪?”程奶奶灰白的瞳孔一缩,转着僵硬的脖子望向程宁宁。
只见自己的孙女哪里还像之前那副天真痴傻的模样。
反倒是流着不甘的泪,双眼怨恨得要淬出毒来看着程奶奶:“都怪你,要不是当年你要我爸妈拒绝陆守璟爸妈的娃娃亲,我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下场!”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人是我爸妈,不是你?”
程奶奶抖着手指指着程宁宁,唇色发白:“宁宁啊……你……”
话没说完,她捂着胸口,气得晕头转向。
没多久,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白眼一翻,‘哐啷’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面。
第19章
陆守璟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程奶奶从地上扶起来架上了吉普车。
关上车门之前,他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盯了程宁宁一眼。
那比憎恶更加锋利的目光,好像要摂入她的五脏六腑。
程宁宁眼里闪过受伤,想像以前那样冲上前扑进他的怀里,却被身后的死手紧紧桎梏。
‘砰’
车门彻σσψ底关上,也彻底将两人划成两个世界的人。
吉普车绝尘而去,再也不会回头。
一路疾驰到附近的医院,程奶奶立马被推进了急救室。
陆守璟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军靴笃笃笃踩在地砖上,声音沉闷。
他深知,程奶奶的身体一向不好,去年他领着程奶奶和程宁宁去医院做体检的时候,还得知了程奶奶有脑梗。
今天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还没等陆守璟询问就叹了口气:“病人是受了刺激,由脑梗引发了急性脑溢血。”
“最可观的情况来看,只有三天的时间来给你们家属来准备后事。”
陆守璟凝固住了,生硬的表情,半空中不知所措的手,双唇微张。
彷佛时间在他的这一刻无所动弹,连他自己也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该怎么干。
半晌,他才嗫嚅有些苍白的唇:“知道了,谢谢医生。”
……
程奶奶是个护短的人。
陆守璟程宁宁小时候都生得瘦小,因此在村子里经常受到其他小朋友的欺负。
但只要程奶奶知道了,就算是在地里干活,也会举着镰刀冲过去吓走那群小鬼头。
末了,她还会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袋,再从里面捏出两粒大白兔奶糖哄哭哭啼啼的两人。
后来,陆守璟越长越高,越长越强壮,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但直到现在,陆守璟还记得那些糖的味道。
他轻轻坐在病床边,握住程奶奶的手:“奶奶。”
他已经很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