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触到袖口下冰冷的匕首轮廓:“程朝,我定会补偿,倾徐家之力......”

“补偿?”

程朝抬手狠命撕扯嫁衣,茜色绸缎寸寸裂开,内里丧服沾着父母坟前的泥渍:“程家百口冤魂,满门忠烈,是你一句空话便能偿还?!”

她奋力挣脱桎梏,凤冠坠地发出脆响。

“徐琅玕,我会杀你,我会杀了你们徐家,杀了你们徐家所有人,为我的父亲母亲,为我的兄长,为我程家报仇!”

徐琅玕望着满地狼藉中披头散发的程朝,恍若程家满门的冤魂在眼前翻涌,若她也如她母亲般呕血玉殒...

“够了!”

他突然冷笑,袖中甩出泛黄的信笺:“程家当真清白?你父亲私通敌国的密信,此刻就在陛下案头。”

“你胡说!我父亲一生忠良!”程朝死死盯着那卷信笺。

兽炉吞吐着松香,青烟如藤蔓缠绕雕花帐钩。

“忠良?”

徐琅玕步步紧逼,红袍下摆扫过满地珠翠:“程家军为何屡屡违抗圣命?为何兖州战败时,粮草押运的文书不翼而飞?”

“你以为你三哥是战死沙场?实则是畏罪自尽!”他俯身逼近,呼吸喷在她耳畔。

“住口!”

程朝挥掌便要打去被他精准扣住手腕,徐琅玕反手将她抵在雕花屏风上,鸾鸟纹硌得她后背生疼。

他慢慢凑近在她颈间落下冰冷一吻:“程朝,你以为你是受害者?不过是程家野心的棋子罢了。”

徐琅玕滚烫的指尖掠过程朝颈间,细密的吻便如春雨落芭蕉般纷至沓来。

“要不是为了应家,你以为我会嫁给你?!”

他的气息裹挟着松香将她整个人笼在情欲织就的罗网里,程朝觉浑身气力正顺着被啃噬的耳垂、发烫的锁骨,一寸寸散入锦被深处。

“徐琅玕我杀了你!”

帐外更漏滴答,铜壶里的水声混着帐内衣料摩擦的窸窣。

“徐琅玕!你不得好死!”

内力如细沙从指缝间流逝,酥麻之感顺着脊椎一路攀至后颈。

“徐琅玕!你居然给我下药?!”

徐琅玕将她重重甩在榻上,喜被扬起的红雾中,他的眼神冰冷刺骨:“程家功高震主,早有不臣之心。你以为流放岭南是惩罚?不过是陛下念及旧情,留你们一条生路!”

“生路?”

此刻这爱恨皆成了催情的药引,让他吻得愈发凶狠,像是要将满腔爱恨都揉进这缠绵里。

程朝不再挣扎,轻轻笑出声:“我母亲呕血而亡,大嫂悬梁自尽,三嫂血崩失子,这就是你们给的生路?!”

徐琅玕骤然扯开她的丧服,抓起一支金步摇抵在她咽喉:“程朝,你若敢死,我便让流放岭南程家余孽一个不留!”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徐琅玕的面容割裂成明暗两半,那熟悉的眉眼间藏着比仇敌更狠厉的决绝。

“从今日起。”

徐琅玕将步摇狠狠插进她发间:“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看着程家如何翻身,看着徐家如何覆灭......”

以爱为名的阴谋,终究将情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俯身咬住她耳垂,声音低沉而危险:“但在此之前,你若敢死,我定会让你亲眼看着程家最后一人,在你面前受尽折磨而死!”

香薰炉中香丸渐化,松香与麝香交织气息。

“呵,你想要,我便给你。”

恨意与情欲在体内疯狂纠缠,滚烫的血泪滴落在徐琅玕手背上,砸得徐琅玕动作骤然一滞。

“......”

他抬起头,烛火在程朝眼底碎成万千寒星,交织着仇恨与屈辱。

“程朝,你是我的。”

喉间泛起苦涩,他俯身吻去她眼角泪痕,尝到咸腥血味。

“何苦?”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