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舞姿凝重缓慢,脸上神情哀伤动人、如泣如诉,嘴里哼着那支哀怨的曲子。这样的曲子、舞蹈倒和她那灰不灰黑不黑的僧衣配合得天衣无缝。皇帝痴痴地看着,庭芳虽然也发现了皇帝的到来,她却视若无睹,直到一曲舞完。庭芳才躬身对皇帝行了一礼,默然站到菩萨右边,菩萨前面的香案上点着两支香,细细的烟丝袅袅。
屋里没有凳子,皇帝就在床榻上坐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庭芳半晌,终于开口道:“你今天这曲舞挺伤感的,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是什么曲子?”
庭芳低头道:“是《蒿里行》,汉乐府曲子,原本是哀歌,悼念亡者所奏,庭芳闲着没事,就给这曲子编舞。”
皇帝点了点头,她的父亲去世不久,也难怪她跳这样的舞曲。“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朕这样对待你,你恨朕吗?”
庭芳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敢。”
皇帝也不计较她是不敢还是没有,他左右看了看,忽然问道:“你发狠拒绝侍候朕,是心里还想着外面的男人吧?”
庭芳吃惊地抬起头,慌慌张张道:“不,不是……”
皇帝笑了起来,继续穷追猛打,“你牵挂的外面的那个男人,是叫王保家?”
庭芳更加惊愕无措,失声道:“陛下怎么知道?”
皇帝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他站起来,走到庭芳面前,低头对她道:“你就死了这份心吧,王保家是朝廷的兵部尚书,你一个罪臣的女儿,现在对他来说就是颗扫把星,你哪里配还能得上他呢?他躲你还来不及。何况你还跟了朕,你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了,居然还敢有非分之想!朕都想不通你是无知呢还是忤逆。”
庭芳脸色苍白,身子颤抖着,无意识地摇着头。皇帝笑着继续在她耳边打击道:“朕要把小皇妹下嫁给王保家,招他为东床驸马。你说,他是愿意娶你这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扫把星呢还是愿意娶大唐高贵的公主?”
庭芳有气无力跌坐到地上,皇帝蹲下身子,伸出双指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侍候朕。否则你将永世不得翻身。朕的耐心也有限,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以后你想讨好朕也难。”庭芳睫毛颤动着,眼里雾蒙蒙的。皇帝放开她,站了起来,语重心长道:“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吧。”庭芳呆呆地坐在地上不动,似乎根本就没听见。
三天过去了,没有什么动静,皇帝就叫那个给她送饭的宫女去问,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我更愿意侍候菩萨。”皇帝气得又一次把桌上堆着的奏章都轰到地上。
佛舍一个人的日子相当难熬,寂寥让庭芳的思维也变得呆滞起来,为了不让自己发疯,她开始拔除院子里的蒿草。没有锄头,她只能用手扯,一天下来,累得她精疲力尽,手也火辣辣的疼,头脑倒好像清醒了不少。累着之后,一碰着枕头她就睡熟了,既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做恶梦。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很高了,庭芳伸了个懒腰继续未完的工作。半个月下来,院子里的蒿草被她拔了个干干净净,她的手也变得粗糙起来,手上还结了茧子,到后来她拔蒿草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看着脚下冒着星星点点野草的黄土地,庭芳很想弄点花花草草来种上。
因为干活的缘故,庭芳一般都睡得很沉,但是这个晚上,她却被惊醒了。似乎她才睡着,她的床就一个劲摇摇晃晃,庭芳被搅了瞌睡,她不情不愿勉强睁了一下眼睛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却在翻身的一刹那似乎看到一团阴影,她一下子清醒了,爬坐起来,惊愕地看过去,没错,她的床头真的站着一个人。
“别喊。”那人忽然出声叮嘱。
庭芳点了点头,又怕对方看不清,干脆轻轻应了一声,“我不喊。”
那人摸出火石打燃,点亮一支蜡烛放到桌上,然后在床榻上坐了下来。庭芳看清来人是一个昆仑奴。昆仑奴开口问道:“你是张庭芳?”庭芳点了点头,昆仑奴自我介绍道:“我叫封常平,封采星的姐夫,是张瑾和王保家托我来宫中找你的。”
庭芳又惊又喜,往前连爬两步,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