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有他,苏行荆无奈的笑,好看的曜黑瞳眸里温柔萦绕不散,他屈起手指捏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尖,“你啊...”

似轻叹,似低语。

达生叔端着一口冒热气的铁锅从厨房小心翼翼走出来,铁锅放在饭桌上,他一点火,就咕噜咕噜煮起来。

顾达生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笑着看向门口的两人:“行荆,姣姣,准备准备吃饭了,今天咱们奢侈一把,吃火锅!”

苏姣闻到香气,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下就亮了,舌尖舔了舔唇瓣,像是一只狡猾又贪吃的单纯小猫,她抬头对苏行荆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眼角笑意藏不住,偷偷跟他咬舌根:“哥,火锅......”

“小馋猫。”苏行荆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带着她找位置坐下。

楼上的顾盼闻着味就下来了,她穿着一件红色针织毛衣,上面有一个白色的爱心图案,大大的毛衣显得她更娇俏,下半身是棕色格子的短裙,裙摆只到大腿根,脚踩一双黑色靴子,露出的两条腿笔直又匀称,栗色头发烫得卷卷的,看起来很时髦。

“顾盼姐不冷吗?”苏姣呆呆的问。

顾盼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认真给她科普:“我穿了???裤??袜????哦,很隐形吧,时尚杂志里的女生都这样穿。”

“姣姣别管她,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都要随着自己心意来,以后落下病根可怪不得别人。”达生叔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数落女儿。

顾盼故作不满的哼了一声,对苏姣俏皮又灵动的眨眨眼,眼皮上的浅色眼影亮晶晶的,在苏姣面前闪啊闪啊。

37

破败的街道,弥漫各种食物的香气。

嘈杂、喧闹。

世上三教九流的人总喜欢分个层次,那么苍蝇馆里坐着的大概属于最底层。

“老苏啊,你瞧这一转眼两年过去了,当初那群称兄道弟的全没影了,还是我重义气吧,算着日子接你出来洗尘。”枯瘦的中年男人殷勤的倒了一杯酒,推到对面。

苏明承端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两年的牢狱生活让他戾气更重,一张硬气的脸不说话时,更加瘆人。

身上穿着入狱时那件黑色的棉袄,袖口磨损严重,但没事,能御寒就已经万幸,再说,他买不起新的。

“妈的,老子就知道那群人狼心狗肺!”他一杯白酒上头了,管不住嘴,骂人时还是老样子,眼中狠意能吓死人。

“出狱了准备干点什么,还是接着赌?”

苏明承沉默了,他这两年在里面发现人生也不是只有赌这条路,找个工作老实干,也不至于下半辈子饿死。

又是一杯火热入喉,苏明承摇摇头:“不赌了,没意思。”

他这辈子全让一个赌字给害惨了。

“老板,两碗牛肉面!”两个青春活泼的女生走了进来,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了,她们不化妆,但这个年纪尽管素面朝天也漂亮得别有风味。

苏明承罕见的扯扯嘴角,笑了。

“我女儿也这么大了。”说起苏姣,他到底还是愧疚的。

这两年,晚上总是梦见她瘦瘦弱弱的小身板躲在角落,浑身颤抖,拧过她的脸,全是血,模糊她的五官,只有那双眼睛乌黑发亮。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来来回回就一句话,天真的声音循环问他晚上睡得着么。

苏明承常常被吓得满头大汗醒过来。

他自认混账,如果有机会…

算了。

他在心里讥讽自己的痴心妄想。

谁要认个赌鬼做父亲?

“你别、别这么看着我。”教室里,苏姣用语文书挡在周颛面前,挡住他直勾勾的目光。

尴尬又羞赧。

她本以为再见到周颛会是寒假,听说他已经不用考试,读完高中就能出国留学,来不来都无所谓。

“别哪样看你?”他拿开书,单手撑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