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1年里,家里的老人相继去世,亲戚们认为俩小孩从小就懂事能干,现在年纪也不算小,命格又这么“坚强”,自己生活肯定不会有问题。

于是,他们被留在了自己家里。开始偶尔有亲戚来看看,没多久,再没人来探望过“坚强”的他们。

那年李苔和张浩灵不到7岁,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有点大,他们搬到了同一屋檐下,把两个家里能用的东西收拾到一处。

春天,他们下地耕种;

夏天,他们小心地把食物放在阴凉处储存;

秋天,他们分食收获的土豆;

冬天,他们在漏风的屋子里,躺在一张床上盖着所有被子,差点都没再醒来。

李苔第一次来大姨妈,是张浩灵给她买的卫生巾。

张浩灵让李苔了解到,男生性成熟不只会遗精,还会晨勃。

进入青春期后,张浩灵饭量明显增加,李苔说来大姨妈没胃口,总是剩饭。

李苔生病住院,张浩灵又多打了一份工,只能每天中午来医院看她,买一份营养餐一人吃一半,出院的时候两人都脸色蜡黄,分不清住院的到底是谁。

不过,不论春夏秋冬、如何困难,李苔和张浩灵从未中断过学习。

他们互相鼓励,一直坚持读书,考上了县里的高中,考上了同一个不知名大学的不同专业。

家里留给他们的东西本就没多少,虽然永远都能拿到助学金,但不足以生活。

李苔和张浩灵从刚成年就开始工作。

社会教给李苔的第一课就是,什么叫百口莫辩。

上大学后,为了方便打工,李苔和张浩灵租住在校外,小小一个单人间,放了一张上下床。

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对外宣称是情侣,直到,出现了越来越多需要解释的问题和麻烦。

“炮友就炮友,也不奇怪,干嘛硬说是什么朋友。”

“真羡慕你们,我和我哥天天吵架,我们亲生的感情都比不上你们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呢。”

“什么没有血缘关系,租我房子的时候我看过他们身份证,就是同一个姓。还一个姓李、一个姓张,都是编的,他俩就是亲兄妹,乱伦被家里赶出来的。不然能亲成这样?”

“这事不能交给他,领着一女的一起住那么长时间,不给人名分,还逼着她也硬说只是朋友,这人人品肯定有问题,绝对不可靠。”

“小时候是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还这样,是打算‘兄妹’俩过一辈子?”

“你别看他们白天感情好,晚上关了灯感情更好,天天吵得我睡不着,还嘴硬装清高,一男一女能有什么纯友谊?”

……

不止这些,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李苔都解释不了。

对未来她从来没有规划,就是被生活一步一步推着走到了今天。

两个人从一间屋一张床,到一间屋两张床,再到一个房子两间屋,在她以为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没想到回望来路,在别人眼中竟会如此不堪。

然后李苔和张浩灵就对外宣称他们是情侣。

讽刺的是,撒谎之后,一切都变得合理和简单了。

初来申城,漂泊惯了的他们也没想过会在这里呆很久。自己坐牢,赔偿金给女朋友,总比给朋友合理一些。

谁知道,谎言说了3年,谎言之上再纠缠人情世故、爱恨情仇,乱麻一样,想再理出个头绪都无从下手。

无论从前还是未来,李苔和张浩灵都是彼此生命中不能分割的人,可惜他们是异性、可惜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曾经无数次的百口莫辩,反复教育他们:让别人理解这一点,是奢望。

*

褚晖耐心地听李苔说完她的故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看法。只让李苔吃了药,确定她已经好得多,就把她送回小卖部。

在小卖部楼下,他还嘱咐神色紧张的张浩灵,明天一早记得让李苔吃药。

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