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中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但似乎因着今日跑马,四肢乃至身躯都松软了起来,肌肉有些酸痛。此时若不按一按,明日醒来怕是连抬手都困难了。

她半撑起来,准备唤青芜。男人却坐在她身侧,问:“何处不舒服?”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明蕴之看向裴彧,烛火只点在书案前那一隅,床榻处幽暗,男人冰雪似的眸子许是因为晦暗的光线,不似平日那般冷冽。

“都有些……妾身唤青芜进来按一按便是。”

“趴下。”

裴彧拍拍她的肩头:“若是力道太小,揉不散,明日酸痛的是你。”

他声音淡淡,语气自然,好似没有察觉半点不妥。

明蕴之艰难扭过头,慢吞吞趴在榻上。

好……怪。

裴彧被谁夺舍了么?她闭上双眼,感受到那双大手触碰到她的肩头,按揉着酸胀处。

隐隐约约,好像记起从前,似乎也有过几回,这样的时光。

刚成婚那阵子,她还没收住稚气,在外应酬后身上酸痛,夜里腿抽筋,一脚踢到了裴彧。

她当即便吓醒了,看着裴彧那张冷冰冰、阴沉沉的脸,心中惴惴。

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裴彧半阖着眼皮,自然而然地捞过她的腿。

没有半分被吵醒的不悦。

大掌包裹住她的小腿,粗砺的指腹划过光滑的肌肤,将那不安的肌肉按得舒爽。

只是后来,她成熟了许多,便也不再有什么逾矩之事了。这些记忆便离她越来越远,若非今日,她似乎就要忘记从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明蕴之老老实实趴着,肩头被揉开的酸爽让她舒展了眉眼,胸腔那股郁结着的气息缓缓吐出。

直到那双大手按揉到了腰部。

后腰上的肌肉敏感地一颤,她也不由自主地蜷了几分身子,喉中轻哼,声音又绵又软。

“……”

那双手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继续。

明蕴之懊恼,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

“啊……”

接近尾椎的两侧肌肉被指骨轻推,那嗓音彻底抑制不住了,发着颤,轻道:“殿下,此处、此处够了。”

真的够了!

她转过头,眼神含怨地瞪着裴彧。后者神态自若,移开了手:“好。”

真就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挑不出他的错处来。

他换了地方,按揉着她今日使力不少的小腿。明蕴之趴在软枕上,缓缓阖上了眼。

夜里静悄悄的,顶多能听到些外头侍女压得极轻的脚步声。帐中温暖,香气袅袅,男人力道轻重都足够合适。

这么按着按着,当真有些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明蕴之迷迷糊糊觉察到有人熄了烛火。她眼也不抬,展臂揽住锦被,睡梦中耍赖似的,不准人靠近。

“别来挤我……”

有人在她的榻前站定片刻。

半晌,那人轻叹一声,抱了毯子铺到贵妃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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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蕴之睡了个好觉,一夜安眠,第二日醒来,长长伸了个懒腰。

青芜进来道:“殿下一早便出去了,说午间回来与娘娘一道用膳,让娘娘早膳少用些酥酪,太过寒凉。”

明蕴之只恨他为何不能午膳也别来,最好晚膳也不要来。她的口味与裴彧大不相同,何必强求着坐在一桌上用餐?

她思来想去,道:“午膳就依着我的口味,不准再添甜汤了。”

谁要喝甜滋滋的汤啊!若非裴彧每回会喝上一碗,她才不会多看那汤一眼。原先是盼着裴彧多多回来,安排的都是他爱用的菜,现在既然换了新的厨子,那就该依着她自个儿的口味来。

吃不惯,就别在她这处吃便好了。

明蕴之站起身换衣,昨夜里担忧许久以为今日会酸痛的四肢,竟只有轻微的不适感。她揉了揉脖颈,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