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中气十足的大臣磕磕巴巴,道:“便是如此……也,也不该……”
他哑了声儿,有人接替道:“便是如此,陛下后宫之中也不可一人独大。我朝刚历经倭寇与反贼作乱,举国不宁,此时,更该广选秀女,充实后宫,以安朝臣之心。”
“臣以为,柴大将军嫡女秀外慧中,素有贤名,其父随陛下多年征战,乃是我大周之功臣。柴氏女为后,更为适宜!”
“李太傅幼女才思敏捷,声名在外,亦胜之明氏女远矣!”
“陛下初登基,如何能摒弃老臣之助力,单打独斗呢?”
明蕴之在裴彧方才开口之时,齿关就紧咬着。
……虽说事实的确是他口中所述,但这意思说出来,也太容易被人曲解了。
好歹一介帝王,万人之上,怎能如此败坏自己的名声……若是传出去,那还得了?天下人该以怎样的眼光瞧他?
至于朝臣口中所说的几个娘子,她也听闻过其声名,不少也见过接触过,的确都是贤德之人。
虽说裴彧答应过她,但此时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点酸意来。那几人说得没错,朝中动荡,不管选了哪个大臣的女儿,于裴彧而言都是助力。
她双手握着手炉,忐忑地听裴彧的回答。
裴彧冷哼一声。
“安朝臣之心?朕倒想问问,如此这般胡闹胁迫,朝臣安的是什么心!”
他大掌一拍,重重落在摆满奏折的长桌上。几个大臣跪了一地,听他训斥。
“在你们眼中,朕的皇位,是需要借立后纳妃之事拉拢朝臣,才能坐稳的?”
那几人跪地摇头,说着不敢。
裴彧冷眼瞧着他们。
此事,他从前不需要,日后也不需要。他当初选妃选了明蕴之,都不是为了明家的助力,更何况今日。
他手中握有实权,百姓敬仰他,满大周的军队都认可他这个帝王,本就不惧几个言官。
他能容忍这几人非议皇后这样久,已经是看在他们是三朝老臣的份上了。
“此事,不必再议。”
他声音沉冷:“朕无皇后,便无朕之今日。皇后之命犹如朕之性命,便是朕不做这个帝王,皇后也必须是朕的妻子。”
“得遇吾妻,乃吾三生之幸。”
“……陛下!”
几个大臣当真呆滞了,连不做皇帝这话都说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再不想认,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被裴彧这么斥了一通,回去还得上书称颂帝后恩爱,明氏女之善举,当为皇后。
裴彧赶了人出去,这才知晓明蕴之来了养心殿。
他捏了捏鼻梁,让徐公公请人过来。
“听到了多少?”
除了立后之事,还处理商议了些国事,时辰不早,他也生了几分疲倦。
明蕴之一来,他便身手,将人带入了怀中。
明蕴之坐在他腿上,扫了一眼桌上的奏折,暗道这人还真是不防备她,就这么让她坐过来,也不怕她多看多想。
她伸手合上奏章,又抬手,按揉在裴彧的太阳穴上。
明蕴之:“从……陛下三思开始听的。”
她语气里含着些什么,裴彧听出来了,抬眸瞧她:“那是听到了不少。”
“是啊,连陛下自个儿污蔑自个儿的话都听到了。”
明蕴之忍不住念叨他:“这种事,何必要揽在自己头上?”
裴彧闭眼,享受着她指尖的温柔,靠在她肩头:“朕听不得旁人说你。”
言官难缠,年老有资历的言官更难缠,除非是死了,不然那笔杆子和舌头总在弹劾人。
“你本就是朕心中唯一的皇后,”裴彧开口:“有且只有你一人,能坐在朕的身边。”
他也只想在身边瞧见她。
明蕴之抚了抚他的耳侧,男人这阵子的确累着了,疲惫了不少。这会儿靠在她身上,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