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那幕僚抓住前来送信的小吏,依稀认出此人是龙骧府的人,勉强镇定着心神,道:“说啊!京中发生了什么,为何是龙骧府的人送信,为什么!”
那小吏推开他,冷静道:“我们主子说了。”
他声音淡淡,好似陆珣就在眼前似的。
“这天底下,没有我龙骧府撬不开的嘴巴,折不断的骨头。”
那幕僚看着怒意满面的康王,慌乱道:“你家主子是如何与我们王爷交代的,难道忘了吗!当时,还是你们主子说……此行可攻!”
“回殿下。”
那小吏答:“我们主子说了:‘可攻,只是字面意思,可以攻。’”
“来人!”
康王要取剑斩他,那龙骧府小吏道:“我等龙骧卫乃天子近臣,代天子行事。殿下斩我,如斩天子,殿下可是要犯上?”
康王怒而摔剑,眼睁睁看着此战副将几人从营中出来,纷纷面露不善。
那些信,他们应当也收到了。
“殿下,”副将道:“陛下有令,退兵。”
“不……不能退。”
康王再蠢,也明白了今日这一遭究竟是因何。
方吉交代了一切,通倭的人是他,牟利的人是他,陷害太子的人还是他。以他那自私自利的亲爹的作风,只会在朝臣面前感叹被亲子蒙蔽,而后让人捉拿他回京,再补偿裴彧,在世人面前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他不能退!回到京城,他就完了,全完了!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如今京中情形,仅凭一封信如何能知全貌?陛下圣旨未到,尔等仍该听我指令!”
他怒目而视:“听我指令,攻城、擒裴彧,诛之!”
他要杀了裴彧,只有让裴彧身死,死得彻彻底底,他才能有翻盘之机。
副将冷面:“殿下,我等是朝廷的军队,而非殿下私兵。如今殿下有通倭之嫌,我等应当……”
“你敢!”
康王长剑指他面容:“我乃皇子,你敢!”
军营之中,仍有不少是他心腹,丽妃母家本就在兵部极受重用,此番争论,军中竟隐隐分裂成了两派,分而对峙。
“殿下!”
幕僚忍着肩头的疼,吸气劝道:“如若攻城,现今……并无胜算。不若……”
如今不是商议太子性命的时候了,眼前副将分明有了想要绑他之心,他们该速速逃命才是!
“怎会没有胜算,还有扬州的三万兵马!”
康王怒斥:“未战先怯,本王真该杀了你祭旗!”
“殿下。”
龙骧府那小吏慢悠悠从怀中再掏出一封信件,道:“方才,忘了交还殿下,殿下恕罪。”
“还有一句,”那小吏边后退,边道:“我们主子说:‘他从不与蠢货合作。’”
康王面色发青,胡乱撕开一看,面容怔了一瞬,怒而仰天长啸。
“这是天要亡我……”
他冷不丁一剑劈开副将的铠甲,策马冲出,身边亲卫随侍立即跟上,自驻扎的军营之中跃入青州的丛林之中。
“殿下!”
青州牧拍着城墙,不可置信道:“怎会如此?”
他们派去的斥候送回消息,不出片刻,半个青州的人都知晓了康王所为,愤而唾骂。
“殿下神机妙算,解了此局!”
青州牧热泪盈眶:“兵不血刃,不伤我大周壮士……”
“我大周子民,本就不该为了自相残杀而战。”
裴彧披起外衫,立于城墙之上。
隔着很远的距离,亦能看到有追兵往林中追去。
“他若是当真造反起事,也不至于无兵可用。”
男人声音淡漠,带着几分无情。
前世他豢养私兵,那些人自然都听令与他。今生一切都太早,豫州尚未集结完毕,他现今手下,都是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