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孩子,该是可爱伶俐的,也该因着他和她的爱意而生。而非因着旁人的私欲存在她腹中,蚕食着母体的养分。
他能感受到她今夜的热情与配合,其中与明含之定然脱不开干系。从来都习惯于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他,几乎不敢去想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她又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容纳着他。
她会离开吗?她想要离开吗?
裴彧看着她,忽地闷声开口:“蕴之。”
女子双眸失神地看向他,“……嗯?”
他掐着她的腰身,沉道:“为孤生个孩子吧。”
原有的口耑息停顿了一分,那双眉眼从他身上离开,轻轻闭上。
她不曾答话。
裴彧的心脏无尽下坠,他忽然觉得眼前人虽在身前,却好似即将远去似的,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紧紧地拥着她,抵住她的颈窝,越发凶狠。
裴彧:“罢了。如今……不好。”
他知晓自己不该提的,却在感受到她异常的柔顺时,无可避免地生出了那等卑劣的心思,妄图以子嗣将她留在身边。
她分明也盼望着他们的孩子。他闭上双眼,又想到前世那未能出世的孩儿。
心中暴戾骤生,饶是凌迟鞭尸亦不能除他心头之恨,明信鸿百死,难解其罪。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声音微哑,开口道:“殿下。”
他听得出她话语中的情绪,敛眸:“我在。”
“从前,殿下为何不要?”
明蕴之抬眼,不容他避开视线:“偏偏现在……”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从出生起,便背负着外祖的罪孽。
“从前……”裴彧拥住她的身子,沉寂许久。
他默然垂首,凝视着那双杏眼:“大仇未报,谋算之中,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杀身之祸。”
“我若有事,你带着孩子,只会更难。”
他的太子之位有多少人盯着,若无子嗣,她便只是废太子妃,有柏家外祖在,她不会没有去处。
他顿了顿,喉头压抑许久的浊气忽而消散:“我不想以此绑住你。”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皇位?不,他从前无意染指皇权,可只有身居高位,才能为母亲,为娄家上下报仇。这些年来,他暗地行事狠辣,几乎无所顾忌,生平仅有的几分顾忌,在于他那个无辜的妻子。
险中求生,若有朝一日他败了,她或许还可保全。但若有着皇嗣,她便难以脱身。
从前的他都未曾想过以子嗣捆住她的脚步,如今却因着贪念,竟有了荒谬的想法。裴彧闭了闭眼,只叹人心欲念无穷尽,他一将死之人,难道要她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么?
是他的错,他不该提此事。
明蕴之眼眶发酸,偏过头去。
她不想裴彧会这样回答,心头发苦,她只觉得……很苦。
她和他,没有哪一个曾被上天眷顾过。
这回答来得太晚,晚到她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只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并非为了裴彧,也不是为着自己,而是为了从前她曾幻想过的孩子。
它不是不被期待的。
她偏过头落泪,轻轻颤抖着。裴彧扶正她的脸,吻去她的泪痕。
明氏父子难逃一死,但她母亲和无辜族人自可保全,包括她。
他会让她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那些罪孽,本就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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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之事,齐王又一次求到了裴彧面前。
裴彧仍记得上一世的他是如何说的。
“我庸碌半生,虽是皇室子弟,却不曾为百姓做过什么贡献,却受百姓供奉,享受着逍遥自在的豪奢日子,如今青州危难,我安能躲至百姓身后?”
那时战局不利,倭寇有火药有内应,将整个青州炸翻了天,人心惶惶,不知何时又会听到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
裴彧自是不允。可齐王跪在他身前,那双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