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松应声。他跟着太子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摸不清主子的意思,一板一眼问:“恕属下多言,殿下若想让娘娘高兴,为何不当面交给娘娘?”
这么辗转,理由周折,娘娘怕是都不知殿下的心意吧!
裴彧轻咳几声:“她不想让孤知晓,孤便不知。”
“下去吧。”
夏松抱拳,退了出去。
他抬起酒杯,略沾了沾唇,并未喝下。
她不喜欢醒酒汤的苦气,那他也该少喝些。
上辈子,他是很久以后才知,他的妻子竟有那么一个深藏不露的本领。
她笑问:“殿下此前可嫌弃过妾身?”
他自然说不曾,她不信,裴彧也只好赔罪,在日头下老老实实坐着,任她作画。
……他知晓她嫁给他,有许多事并非出自本心。
所以那些她不愿意告诉他的,他会等。
等到他能够完全被她信任的那日。
裴彧坐在上首,用得不多,底下的人各怀心思,一个劲儿哄着齐王喝酒。
今日两位尊贵的皇子去巡视了堤坝,一日下来,什么也没说,好像就只是走个过场似的。
彭阳珲不敢就这么松口气,又请了二位来此,再饮酒享乐,希望能看在他这么恭敬的份儿上,透透口风。
是死是活,也得给个准话不是?
齐王只喝酒,不说话。太子殿下不仅不说话,连酒也不怎么喝,颖川郡上下最尊贵的几个官老爷彼此对望,都不知两人究竟是什么态度。
就在郡守准备再度开口之时,齐王说话了。
他叫停了歌舞,冷声道:“怎不见白日那位治水监事?”
场中大静,彭阳珲不知齐王殿下怎的就注意到了那个愣头青,他是特意不让那人来的,就怕那人喝了酒说些什么,坏事。
齐王一拍桌子:“怕是不愿见本王与皇兄吧!来人,传本王的令,将他抓来,好好审一审,为何不与本王喝酒啊?”
彭阳珲冷汗一冒便落下了来。
第55章 她可曾想过和离?
第55章
郑文宏被带去酒楼的时候, 正在家中和妻子吵架。
说是吵架,其实是他一人站在院中,听妻子发泄。
妻子张氏哭着骂他:“旁人做官做得潇洒, 谁家媳妇不是穿金戴银的?我跟着你吃糠咽菜也就罢了, 你怎么忍心让我们的孩子连爹都没有?”
她肚子圆滚, 瞧着月份不小:“我娘上月已经给我送了两只鸡了,若再送, 我爹和我哥肯定要骂她了,你就不能……就不能顾念些我们母子,别去惹事, 成不成?”
郑文宏看着妻子的肚子,垂下头, 捏紧了指尖。
他多年苦读,好容易考中了进士,却因着性子耿直被处处针对, 直到去年, 才勉强在颖川郡落了根。
妻子跟着他四处流离,少有怨言,直到今日。
这几日听闻太子殿下要来,颖川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被提点过, 各自都紧着皮肉。
妻子张氏夜里起身,瞧见他在整理着什么东西。
她勉强认得几个字,瞧见上头的东西, 吓得当场就哭了出来。
她那好不容易老实了一年的丈夫, 又要去告状!
这一回还想要直接状告到太子面前去, 告的还是郡守大人和其下的数位官员……天爷,她一妇人这辈子见过的官都在这儿了, 那些官老爷平日里耀武扬威,官夫人们也瞧不起她这个乡下农妇,她以为来了颖川能好好过日子,便也就罢了却没想到这回一来就来个大的!
她劝也劝了,哭也哭了,那么多人一连串带下来,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管?她这个农妇都知道,郑文宏能不懂?
可他就准备这么做了。
她捧着肚子,哭得伤心。忽然有人敲响院门,冷冰冰道:“郑大人在家吗?”
郑文宏按住妻子,谨慎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