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会跟齐王撞了生辰礼,明日便是裴彧生辰,临时想换,一时也想不起还有什么能再换。

原本是没想着送琴的,她早没了前几年的心思,还要给裴彧准备什么新奇的、充满着她心意的贺礼。

还是含之来东宫后,知晓太子殿下生辰将至,一时不知送些什么,特意来问她。她们明家最不缺的就是古籍孤本,含之在她的建议下选了本琴谱,明蕴之也就顺势挑了把好琴,准备一道送去。

他有伤,这次生辰没法儿宴席,陛下为表重视,特意让人在护国寺捐了香油,又叫人不准懈怠了太子的生辰。

她这个太子妃的礼物,自然不可落人口舌。

许是她愣神太久,裴彧轻咳一声。

“蕴娘不会忘了孤的生辰,没备生辰礼吧?”

裴彧靠近几步,低声问道。

“……自然不是,”明蕴之下意识后退了些:“备下了,殿下明日便能见到。”

明日,明日……她脑海中飞速思考着还有什么东西能送给裴彧,金银玉石?一把剑?裴彧见惯了这些,怕是都不觉得新奇。好在贵重,拿出去应该不会太丢份……

“孤期待了许久。前年蕴娘送孤的香囊,孤可是日日佩戴着。”

裴彧眸光轻垂,落在她的指尖。

她对人好起来的时候,真像要把心都送给旁人,不说裴琦那几只耗费心神的兔子。成婚三年,她未曾送过与旁人太过相似的礼物,第一年是窗边这盆手植的兰花,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其挺到了十月末他的生辰,花朵仍然盛放着。

第二年是亲手所制的香囊,那阵子他忙于公务,白日里耗神夜里也难眠,她知晓了,便自己调了份香料来,有安神之效。

第三年……

裴彧低垂着眉眼,逐渐靠近。

气息越来越近,明蕴之腰身靠在窗台上,手撑着身子,曲起的手肘碰到了花盆,一声轻响唤回了她的思绪,她扬首道:“生辰礼哪有自己讨的?妾身会送的。”

“当真?没忘?”

裴彧双手撑在她身后,窗边的矮柜上。

没忘,却与人撞了,还不及其名贵。还好裴彧与她提了一嘴,否则她就真要闹笑话了。

脑中乱糟糟的,明蕴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那沉沉的香气全然包围。

一个带着草药清苦气息的吻,极轻地落在她的唇上。

柔软,干净,一触即离,浅尝辄止。

“讨到了。”

裴彧开口,眸光沉沉地落在她唇上。

明蕴之粉唇微张,还有些未反应过来,愣愣道:“什么?”

怎么就讨到了,他的生辰礼,只要一个……

“花。”

裴彧直起身,距离渐渐拉开,她也看清了裴彧手中拿着的东西。

深秋的最后一朵花瓣将谢之时,终于被主人采撷。

男人指尖微动,花瓣随着动作旋转几周,轻轻地落在了女子的唇颊上。

他低垂着眉眼,将花瓣轻轻捻起,放在她的掌心。

“足够了。”

第45章 帕子香囊,孤可不是谁送都收的。

第45章

在讨明蕴之欢心的路上, 上辈子裴彧走了许多弯路。

她对谁都一样的笑意盈盈,端着从不出差错的仪态与风度,无论是做明家二娘子, 还是一国太子妃, 都让人觉得心服口服。

成婚前, 裴彧曾在宴席上也见过长大后的她。待人接物皆有礼娴雅,是个极好的太子妃人选。

不再是选妃时见到的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娘子, 裴彧面上不显,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当时他想,她若还如那时一般单纯懵懂, 怕是难以在宫中生存下来。

他对明蕴之自来是满意的。可这份满意到了后来,便越来越令他在意, 越来越让他感觉到……似乎无论如何,也难以瞧见她真实的情绪。

上位者不宜轻易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