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近来遇着了什么好事?”
齐王终于道:“衣裳嘛,瞧着不像二哥从前的风格,身上的香……哈,前阵子玉珠还与我念叨二嫂调香手艺极好,二哥,这是终于回房睡了?”
男人一贯穿得不甚张扬,衣裳的色调大多偏暗,配饰也不算多。几日不见,整个人倒也说不出哪里变了,可就是让人觉得精神了许多,换句话说,便是更有人味儿了。
“你总是关心这些。”
裴彧蹙眉看他:“讲得都听懂了?”
“……倒也没有。”
齐王老实摇头,又道:“不过二哥放心,今日不懂,不代表我明日还不懂。母后从前说我没个定性,读不进书,可我细细想来,也不是读不进,我只是看不进那些子曰子曰的圣人言,一听就犯困。反而是这半月来,听沈大人讲着这些实用的东西,才寻着了读书的趣儿……我会好好读的!”
他只怕表现不好,让二哥再不管他了。
“何处不懂?”
裴彧问道。
齐王知晓他心情不错,有心指点,当即将几个疑问之处寻了出来。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给齐王讲得心服口服,他又拐着弯儿道:
“二哥今日真是有耐心了诶。”
换做从前,二哥只会说:“听不懂,便该在课上去问先生。”
哪里会像今天这样,还与他讲解?
齐王有些好奇二哥是怎么做到的,前阵子他亲眼看着人将气氛搞砸,那时候他就发誓再也不给二哥出主意了裴彧是他带过最差的一个!
可眼下一瞧……
“哎哎哎!”
眼见一个栗子要敲上脑壳儿,齐王躲开,道:“这不是想着二哥的生辰马上要到了嘛!此前还在担忧二哥过得不畅快,耽搁了生辰礼可就不美了。”
裴彧放下手:“生辰礼?”
“是啊,”齐王又凑上来,道:“玉珠昨儿个跟我说,二嫂最近在到处搜寻适合送礼的玩意儿。二哥不若好好想想,收到贺礼后,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表达高兴和欣喜肯定不能是这个表情。”
齐王心里暗道,二嫂要是在送完贺礼后,看到那张大部分时候通用的死人脸,肯定会失望的。
裴彧轻哼一声:“这便不用你操心。”
他垂眼,看了眼腰间半旧的香囊。
这香囊还是许久前,她亲手做的,他佩了这么久,一直没换过。
何必费那些功夫寻些贵重的东西,裴彧轻抚着那香囊,心中定了定。
也罢,总归是她的心意。
送走志得意满的齐王,裴彧换了身常服,出宫往城西的一处宅院去。
那宅院隐在许多高高低低的居民宅中,乌沉的木门不甚起眼,甚至有些破旧。
门前贴着的对联剥落了大半,有人经过此处,便会被带起的微风吹得摇摆。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低沉沙哑的声音显出几分疲惫,没了从前的狠戾:“还未到戌时。”
“过了戌时行人便要归家,路上身影反而更明显。”
裴彧进入屋中,拿起桌上的药瓶端详:“舅舅的伤又复发了?”
“你……不必管我。”
榻上的人沉沉地咳了几声,整个屋中蒙上了一层陈旧的颓丧之气:“青州的事,你心意已决?”
“嗯。”
裴彧:“将计就计而已。虽迂回了些,却恰能暂离京城数月。”
总有耐不住性子的会趁他不在京中之时出手,也能趁此机会,离开这纷乱的朝局,转移视线。
“你大了,心中的盘算,舅舅也看不清了。”
或许是因为旧伤复发,娄寻越也没了之前那股肃严的杀气:“幽州那边,我怕是顾不上了。”
裴彧伸出手,把着他的脉象:“明日你出城,去静山处调养,还有转机。”
“我不要转机,”娄寻越撑起身,将他的手甩开:“我一个早在二十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