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开车驶入望京里的时候,已过凌晨。

南初主动说了句:“除夕快乐。”

“同乐。”沈屹还没把车停好,又叮嘱南初:“再好好考虑一下,是否给我一个交往的机会,可以三天后给我回复。”

“无论三天后还是现在,答案都是一样的。”她坚执的目光与沈屹在后视镜中相遇,嗓音暗淡,“不是你不好,是我配不上。”

“你有手有脚有脑子,还是锦大经管学院的特优生,哪里配不上?”沈屹最讨厌这种门第观念,反问。

南初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小东西,痛苦喃喃:“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配不上。如果你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就把今天的话收回。”

“南初,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周淮言伤了你的心,令你对爱情失去了信心。我与周淮言是截然不同的人,你连个相处的机会都不给我,不公平。”

沈屹据理力争。

她说服不了沈屹,索性放弃,拧开车门下车。

却不料,沈屹也从车上下来,挡住她上楼的路。

她往左,沈屹就往左。

往右,沈屹就往右。

“南初,如果三天时间太短,就一周。如果你觉得一周不行,那就一个月。”

沈屹很想得到一个相处的机会,她不答应,就步步紧跟。

殊不知他越是执着,南初就越发的自卑。

“沈屹,求你别再逼我了,我真的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那一个。”沈屹目光灼热,笑容苦涩,“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勉强过任何人。像现在这样死缠烂打追女孩子,也是人生第一遭。”

南初没想到,温文儒雅的沈屹如此难缠!

“我已经说过配不上你,你难道就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她狠狠咬唇。

与周淮言之间不可言说的暧昧,不停在她脑海翻涌,令她羞愤难当。

“我未婚你未嫁,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沈屹特别执着,再次追问,“你都拒绝远离周淮言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相处的机会?”

“因为我不止暗恋过周淮言三年,还与周淮言滚过床单!你难道连这个都不介意?”南初只想急着离开,脱口而出。

沈屹的表情当即凝滞,愣在原地,眼底全是错愕。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宽容的人,虽然没有交往过密的异性朋友,但真要喜欢一个女孩子,一定会接纳女孩子所有的过往。

哪怕过往有些不堪,也只会在乎当前和未来。

可是,在听到南初与周淮言滚过床单那刻,他的心口就像被捅了一刀。

疼痛,绵绵密密。

渗入到身体每一个细胞,令他一时之间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的反应在南初的意料之中,南初有种预感,与沈屹的友情即将戛然而止。

沈屹帮她多次,因为她被周淮言两次搞上锦城热搜,失去了在锦大的工作。

她对沈屹心怀深深的愧疚,垂下眼帘,嗓音苦涩,“你看到的我,漂亮光鲜,其实,污秽不堪,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欢。我不能让你继续陷在臆想出来的美好中。”

“南初。”沈屹痛苦叫出她的名字,“你对周淮言是发自肺腑的喜欢,是吗?”

“三年暗恋加初恋。”她主动抬眼看向沈屹,“在知道周淮言选择相亲、联姻之后,我对他的爱已经不复存在。曾经的爱有多深,现在的怨憎就有多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屹泛红的眼眸中是无尽的心痛。

南初看向沈屹的目光带了感激,“沈屹,无论学业还是工作,你都给了我很多的帮助,我还是要向你说声谢谢。”

“客气了。”沈屹尾音微颤。

南初头也不回走向电梯间。

这场自爆隐私的谈话可以让沈屹及时止损,对南初来说,是彻底的解脱。

无爱,无人爱,一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