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3)

贺兰芝与我面对面而坐。他说:“有一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他看着我,面色已经好了很多,“浣剑真君去寻火种下落不假,可我曾偶然听见,他向我师傅打听药王后人的下落。”

“药王谷于数百年前遭到灭门之祸,但是,尚有几个传人存于世间。听闻,药人极善用药,我猜,真君是为了寻得药人,以救你性命。”

经他一说,我不免想起了秦晚玉他虽然用药如神,奈何心肠歹毒,最后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除了秦晚玉之外,我未曾知道药王谷的其他传人,贺兰芝却对此颇有信心,不知是为了安慰我,还是在自欺欺人:“只要找到了药人,你必然可以安然无虞,这样的话,你就能守着你的孩儿长大了。”

便是知道这个希望极其渺茫,听到这话,我也不由一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贺兰芝望着我片刻,突然轻叹,想念道:“我尚在襁褓中,爹娘就逝世。我看你为护你孩儿至此,就想到了我娘亲。”

贺兰芝天生心善,我相信,他爹娘亦也是极好的人:“你爹娘爱护你极深,让我……”我轻轻说,“好生羡慕。”

即便贺兰芝如此说,我也从未真的盼望过将来的日子我自知自身难保,恐怕就算生下了孩子,也不会剩下多少天好活。此儿将来的日子,必定不易,但是,我又盼着他能和贺兰芝一样,知道他生父对他的爱护,一生拥抱善念秉持正义,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我将自己的回忆,存放于鲛珠之中。

说来也是讽刺,此物,慕无尘除了断水剑之外,唯一赠予我的东西。我明知他厌弃我父子二人如斯,仍舍不得把这鲛珠丢去。这颗鲛珠,留有我一生的记忆,我只求生下孩子后,尚有一两日,待我将孩子安排妥帖,此生倒也无所缺憾了。

转眼,我已有七个月的身孕。我如今更是虚弱,四肢消瘦如柴,哪怕贺兰芝为我输送再多的灵气,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这一阵子,贺兰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问他时,他却一直不肯多说。我知道,这是半年之期将至,而浣剑真君却杳无音信,各个宗门屡次派人来到蓬莱山上,逼迫天门宗将我交出来。

我看着鲛珠,珠子里的人如梦如幻,便是他当日那般绝情,我心底仍难以忘记他。

即便是如此思念他,我却又极其害怕。我怕,慕无尘若真的回来,恐要对我的孩子动手。

月份越久,我越发难受,连着好几日食水难进。这一日,我强撑起身子,打坐时,听见外头的动静。

此处难得有外客,我便起来出去。来人我亦也认得,是贺兰芝的故交,蓬莱双侠之一的裴鸣轩。

《被嫌弃的受的一生》 (三十二)上

裴鸣轩神色冷硬,目如寒刀,分明是恨不得出剑杀我,却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似是他宽容大度,放着我这个妖好好地站在他的眼前,已经是大大的恩德。

若是放在以前,我自然会对他冷眼嗤笑、嘲讽一番。到了今日,我总算愿意承认,人与妖终究不同,更莫说我初见贺兰芝时,他也曾因我是妖而觉鄙夷,即便是十多年前还是剑修的慕青峰,见到了妖不也是如此,怕还会直接出剑,不分青红地斩杀。

妖者,命至贱至卑,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与他人争什么。

我将手放在腹上,孩儿月份将足,近些时日动得也比以往更勤了,虽这样让我夜不能寐,却也甘之如饴。来者不善,我不想冒险。

我淡漠道:“恕青峰不招待裴少宫主入内,有话,就在此直说罢。”

裴鸣轩眉头紧蹙,同身为男子,我却如女人一样怀有身孕,在他们眼中,必当极是难堪。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嫌恶,让我不仅想到

当日,在那冰冷的牢狱里,任凭我如何苦苦哀求,慕无尘仍是不肯多看我一眼。他是不是,也觉得……我那个样子,不堪入目到了极点。

“此处原是贺兰夫人的故居,我实未料到……敏之竟将你安置于此!”裴鸣轩一副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