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便已怀有身孕。我娘虽恨魔修,却不忍心杀害自己的骨肉,因此而备受非议,母子皆受尽欺凌白眼,没多少年,我娘就撒手人寰。”
他走到我眼前,看了一圈这个荒芜的地方,笑了一声,那笑声好不教人毛骨悚然。他抚了一下我的眉眼,轻道:“当年,你被丢在乱石峰的外头,瘦骨如柴,饥寒交迫。我心生恻隐,这才将你带入门内,过了几年,我再见到你时,你已长大不少,分明还是如此凄惨可怜,却又死也不肯认命。”他缓缓把我揽入他的怀里,“可真是……令师叔心疼。”
谢天澜为人多疑,面上与我再好,也暗中对我多番试探,我不负他的期望,总算教他逐渐放下戒心,甚至到最后,还愿意将万魔功法剩下的部分传授予我。
“你是师叔最得意的弟子,师叔何曾对你藏私。”谢天澜将残卷在我眼前展开,他来到我身边,温柔地环住我,“这残卷上的功法,虽不够完整,我却琢磨得差不多了。”
我拿起残卷,看着那些浅淡的墨渍这就是这三界中最厉害的功法,炼成大法之后,就可跳脱出生死轮回,与天同寿,无人再可欺我……
男人的声音在我耳后轻轻传来:“青峰,只要你想要……这天下,师叔与你共享。”
谢天澜与我在地宫里一起修炼,彼此慰藉。我的修为一日千里,不足半年,已突破了万魔功第三层。谢天澜说过,我是阴阳双生,修炼万魔功法,会比一般人还要来得容易,一开始自然进阶得十分快速,等到了第四层,万魔功的弊端就会显现出来,这时候,我会需要更多的精气,而一层层下去,若想要达到圆满,便是我有魅妖之身,如果没有外力相助,决不可能办得到。
“那要用什么办法?”我问。暗火中,谢天澜的面目教人看得有些不真切:“天人之火。”
我不明所以,那声音缓缓在地宫里回荡:“莽荒时残存的火种,乃是至阳之火,与万魔功阴阳相辅,两相调和,便可功德圆满,炼成大法。”这火种我还是头次听说,秦晚玉走了出来,少年声音清亮地道:“你当然不曾听过,这是三宗的秘密,他们将从药王谷夺来的火种分成三个部分,封印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我看着谢天澜的背影,拳头无声地攥紧。良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尊主……想要青峰做什么?”
如今,这天洲仓土,秩序看似井然,实则暗流涌动。
“湖水瞧似平静,但是,只要落下一颗石子,就会翻起涟漪。这世上,最经不得煽动的东西”男人看向我,说,“人心。”
修道者自诩为天地正道,可他们再怎么修炼,寿命再如何延长,和老天爷比,也依然不过是这凡尘俗世里苦苦挣扎的蝼蚁。人,终有私心。
“三宗一旦分裂,内部之争就可将他们的精力消耗殆尽,予我而言,自是不可多得的良机。”谢天澜走到我的眼前,他凝视着我,轻轻捧起我的脸,“魅者,可惑世人之心。自古便传说魅妖入世,可祸国殃民……”男人轻啄了啄我的嘴唇,沉沉地道,“助我,乱人心。替我,取火种。”
我心里比谁更清楚,我心里的那个疼爱我、视我如珍贵之物的师叔,其实,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谢天澜说的那一句“你不过是个无人在乎、天生低贱的半妖”,我相信,必是他情急之下,口出真话。而我,也已经心如死水,再也不会因为他们对我做的事情,感到愤怒、不平。弱者,只有在夹缝里求生,我一个血脉混杂生而不祥的半妖,还谈何真心。
然而,我对他,确也算不上赤诚以待,怎可有一分期许。多亏谢天澜对我足够无情,我才不会有所动摇。
没有了春儿,还有会另一个春儿。没有慕青峰,自然也还会有其他的人。不如,我自己来。
如果想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我自己也身在局中。秦晚玉亲手端了一碗药给我,他点了一只香:“这碗忘忧水你喝下去,就只会记得,我想让你记得的事情。”我看着那碗黑色的汤药,说:“那我何时会想起来?”
秦晚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