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男人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脸,又放下来。他沉沉说:“慕青峰,我不用非得是你……”这一句话,他像是在跟自己说的一样。

我的嘴角轻轻一扯。

谢天澜静了良久,说声:“来人,将他押下去,送去流营,本尊不想再见到他。”流营就是俘虏待的地方,万魔宗抓了不少人回来,把他们当作最下等的奴才,肆意奴役打杀。

我任由他人把我拽着,却在被拖下去之前,谢天澜又怒道:“放下他!”

他大步走到我眼前,将我从地上给粗鲁地扯了起来。我被他扯到眼前,他双眼怒红,情绪起伏极大,看样子,那万魔功倒真是将惊鸿剑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恨不得杀我似的,一字一句道:“青峰,你究竟要犟到什么时候……!”我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偏生那眉眼却又是我所熟悉的,我张了张嘴,哑声问他:“我被慕无尘擎下俗界……你为何,没出来找过我?”

谢天澜一静。

我睁着眼,麻木地道:“我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既害怕自己媚骨发作,又不得不为了生而苟且下去。”我用力抓住他的手,失声道,“留得青山在……是你,跟我说过的这一句话。再难,我都活了下来,是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老天会还我慕青峰清白,让我堂堂正正地像个人一样活着!”

谢天澜原是怔怔地听我说,在我吼出最后一句话时,他就将我一手揽进怀中。

我被逐出师门,流浪于俗界之时,就已经见得太多强者凌弱,而弱者连生死都不由自己的事情。妖,不如仙者,亦不如魔修。因此,我的真心,不被人所珍视,我自身亦可被人随时扔弃。没有人会真正把一只妖,给放在自己的心上,哪怕是真的有几分喜爱,该利用的时候,还是会利用,该丢掉的时候,也是会毫不留情扔掉的。

那时,我被他给紧紧地抱着,让我又想到,年少时我为生父所拒,感觉自己在这世间上无所凭依,孤独害怕的时候,师叔便会像这个样子,用双手把我牢牢地抱住。他的手是热的,心也是热的,这曾经让我无比安心、贪恋的温暖,如今却成了困住我、杀死我的蛛网。

那一夜,我们三个人在床上。迷乱的香气里,秦晚玉摸着我的脸庞:“先前尚不觉得,如今仔细一琢磨……确实,极好。”他想碰我的唇,却有一只手从后头扭过我的脸。男人死锁住我的唇瓣,下身更狠地挺了进来。我吃痛地“呜”了一声,再也没法分心。

帐暖春宵,欲望成了唯一能够安慰我的东西,到那时候,我才总算承认,我生而为魅,本就追求欲望和快乐。情和欲,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原来,人一旦没有了情感,只是寻求肉体上的欢愉,一切就会变得轻松很多。

那短暂的时刻,是我在万魔宗,和谢天澜的关系最为和谐的时候。

自此,谢天澜便让我开始接触宗内事物。这下众人都明白,魔尊对我的宠爱,无人可及。我为取信于尊主,在这段时间,也干过违背良心之事。

这一日,谢天澜乔装后,带着我跟几个心腹,于极乐宫外办事。我们办好了事情,在策马回程的路上,谢天澜却换了个道,只带着个我一个人,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们来到一个荒凉的山庄。我下了马,看到大门上的牌匾,写着“剑平”二字。此地白布挂满,想是久无人来,门上还有未擦去的血迹,放眼看去,满眼肃杀。

我跟着谢天澜走进去,他问我:“你应该听说过,恭州剑平林氏。”我应道:“若说用剑,天剑阁可称天洲第一,那恭州剑平林家便是仓土用剑第一人。”剑平山庄虽在俗界,却与天洲道修来往甚密,林家的家主还活着时就是化神期的剑修,当得上大能二字。剑平山庄虽不能和三大宗门相提并论,但势力也独占一方,不可小觑,谁知当年魔尊一出关,第一个祭血的,便是恭州剑平林家上下连弟子在内数百口人。

谢天澜抚过墙上洗不掉的血渍,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说:“我娘便是出身恭州林家。”我不曾听他说起身世,没想到他竟真的告诉我,“她为魔修所掳,侥幸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