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的主人显然是感情丰富且含有强烈的倾诉欲,他会把生活中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写下来,对入伍后统一发型的抱怨、房间太小放不下他的仪器、今天饭菜难吃地要死……

从细节中可以推断他是一名士兵,似乎在执行远航任务,他并不像普通士兵一样把经历宣泄在锻炼上,而是释放在笔尖。他有着诗人般饱满多变的情绪,世界在他眼里总是蒙着一层独特滤镜。

他的文字充满了比喻和想象力,以至于能把一块石头当做挚友,在飞船发生故障后也能快速打起精神,积极探索着环境。他对生命有一种纯粹的热爱和敬畏,有时候又显得无知和大胆,他想要偷偷去看一下“危险的邻居”,还自欺欺人的把破壳幼虫留下,写了无数遍的要上报,转头就给幼虫取名叫吱吱。

等等?吱吱?

杨羲念到这里停了下来,疑惑又快速地翻到扉页,正文里的内容都是用黑色墨水写的,而扉页那行字用的是蓝色墨水,显然是后来补上去的。

献给吱吱,结果吱吱是他捡来的虫子吗?

从这个虫子身上有了重大收获?他作为最初发现者,得到了这种生物的命名权?这本笔记后面都是关于这只虫子的观察记录?

维恩正听得起劲,见杨羲沉默着思考,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思路,“后面呢?他和那只雌虫怎么样了?”

“雌虫?”杨羲快速翻阅了一下前面,发现并没有提到吱吱是雌虫的信息,他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说它是雌虫?”

“只有雌虫在诞生时才可能是虫化状态,据说远古雌虫出生时全部都是全完虫化的样子,这个吱吱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一般要等个二十多天,如果二次蜕变后还是虫态,不能化形,就可以判定它不是虫族了。”

这样啊……

“哎,接着念啊。”

“累了。”

“???”现在的人质都这么狂吗?

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后,杨羲干脆把书合上,抱臂道:“识别这种古文字很辛苦的,放在平时,你根本不可能请到我这样的专家,请到了,要付的也是天价报酬。你们从事文物走私应该了解行情吧,这么一页就要给一摞星币。”

杨羲想到了,赫罗之前和他说过在查找文物走私的源头,其中一伙星盗是最大的上家之一,而星盗的老大,名字刚好也是维恩。

这么有文化的星盗可不多见啊。

看着维恩警惕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是个聪明的,”维恩哈哈笑了两声,不再假装亲和的样子,大手重重拍了拍杨羲的肩膀,没有留力气,“你以为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吗?雄虫也许我还有点顾虑,你一个亚雌,在狂什么?”

杨羲咬着舌尖没吭声,缓了缓才道:“只是一点无关痛痒的信息交换,让彼此少些麻烦。”

维恩沉默着,似乎在考虑。

“比如,你为什么要绑架我……的雄主?”

只有了解了对方的真实意图,才能把握现在的情况,对方张口就在问是不是杨羲,显然目的明确,图财还是劫命,搞清楚比较好,不然也太被动了。

维恩与杨羲对视了几秒,看到对方眼中的坚持后,无所谓地靠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脸颊,“拿钱办事,他惹到别人了,对方想吓吓他。”

“只是为了钱?”

“不然呢?谁闲的没事要绑架雄虫啊,不过是看他等级低,D级而已,真被抓了也判不重,而且对方给的太多了,这才接了活儿。”维恩抓着脑袋解释道。

这理由挺诚恳的,但杨羲没信,并且选择直接戳穿。

“还有呢?如果是为了钱,在xi……雄主说让我回去取钱时,你就该痛快答应,但你看起来并不在乎。”

维恩被噎了一下,斜眼看着杨羲,随意活动着手腕,骨节嘎吱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令人神经紧绷。

“知道太多可活不久。”

杨羲神色平常,他伸出一根手指把书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