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止戈脸上常年从容淡定的面具皲裂了。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墨色的眼中竟有些惶恐,就连此前他险些被魔修暗算、几乎命丧黄泉时也不曾露出这般神色。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在孟阑起面前站稳。
传音符从小院传回赵氏,又很快从赵氏传回小院。里面是某个族老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有些惶恐似的,简要交待了来龙去脉,最后颤巍巍地说道。
“俭少爷确实已经……”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里,赵止戈脑海里嗡得一下炸开,他忽然觉得世界嘈杂不堪,尽管四周无言。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屋里没点灯火,漆黑一片,赵止戈躲在阴影里,寂寞无声,叫人看不出他落泪了。
屋内沉默许久,直到最后孟阑起笑了一声。
“你听到了吗,听清楚了吗?你们还想怎么害他?”
“我要带他回瀛洲,我早该带他走的。我会娶他为妻,他和你们……”
“再无瓜葛。”
作者的话:新年快乐,感谢一直追文到这里的大家,2024真是收获了好多好多可可爱爱的评论!果然写文真是一件非常非常快乐的事情!
新的一年,祝大家万事如意、一切顺顺利利!
44.结亲
赵止戈和孟阑起的孽缘,从出生时就注定了。
同样高贵的出身、同样惊绝的天赋,他们实在太过相似,就像与生俱来的对手。
他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赵止戈记得,他是三百二十一胜比三百一十三负,他向来很得意这个数字即便单论修为,孟阑起身为妖修占了先手,总是高他一头。但剑修想,他被狐王狐后护的太好,平时像个蠢货。
修为再高,也比不过他。
那天,孟阑起把虞俭的身体托付给狐族侍女照顾后,主动邀战,那双只剩死气的金眸望向剑修,薄唇轻启。
只道四字。
不死不休。
赵氏居地外,灵力震荡不止,天地昼夜不分,地陷轰鸣九天九夜不息。
天边两道身影已交锋千百次有余,都已是强弩之末。
赵止戈经脉几近枯竭,周身煞气深重,眼如寒冰,他半跪在地,只能靠本命剑稳住身形。
他面前的孟阑起也并不好受,狐族世子常年淤积的胎毒被彻底激发,四肢疼痛如蚂啄啃骨,他身上剑伤遍布,竟像从血海里捞出似的。
两人方圆几里,再无活物,两人眼中杀意凛然,拼了燃烧本源的气力。
皆是最后一搏。
大地轰鸣,山涧陡然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堑。
两人迎面而站,孟阑起看向对面的剑修,压住胸中灵气暴虐翻腾。
天边已有朝阳,带着霞色,逐渐放出光芒万丈。
“你输了。”
话音刚落,便见剑修猛地吐出鲜血,眼中满是恨色,却无可奈何地轰然倒下。
剑修再没与人抗衡的力气,本命剑掉在数米以外,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还是死死握着,直到手心鲜血淋漓。
他恨。
“你不能带走他……他就算死,也是我赵家人,要葬在我赵家陵寝!”
赵止戈厉声叫着,他周身动弹不得,说了不死不休,孟阑起留了他一条命,却打断他的心脉。
他生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竟从未像现在这般狼狈过。
他冲着孟阑起的背影癫狂地吼叫着,却只能看到那个身影越走越远。
赵止戈狂怒着,双眼流血也紧紧望向那远去的背影。他站不起来,只能惶然呢喃喊叫着。
一眨眼睛,有眼泪滚落下来。
“你不能带走他……你怎么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
孟阑起还是找了赵氏族人救了赵止戈一命,叫他能及时接上心脉,并无性命之虞。
赵止戈昏迷了几天,等他醒时,尘埃落定。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