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雾笼纱楼,看不真切,好似一个倒影在海中的白玉京。
江面上忽然热闹起来,一道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水上。修士们从九州各处传送过来,踏水而行,走进幻景里,消失不见。
虞多令于天机阁高台上见海中异变,回过身道,“蜃怪现身,海市将开,阿昭,我们也该动身了。”
连昭抱剑倚在一旁廊柱上,闻言侧脸过来面对他。他一身素色直掇,身形削瘦,几乎只剩一具高大的骨架,头发披散而下,上半张脸覆着一道苍白面具,一副病入膏肓的羸弱模样。虞多令则云鬓花颜,乌发坠顶,一袭红色罗裙,葳蕤自生光。
这一身自然是眼前瞎子亲手装扮上的,每每想到就让虞多令笑容满面,简直容光焕发,更添姝色,衬得一旁痨病鬼又黯淡几分。
连昭懒洋洋地向他伸出手,“夫人请带路吧,我可是个不良于行的病人。”虞多令轻笑一声,上前牵过他,翻手拿出请柬,两人身形瞬间模糊,很快就消散在空中。
再现身时,已身处蜃楼内部。
蜃楼穷奢极欲之处,比起天机阁过之而无不及。
楼高九丈,其中雕梁画栋,镂金嵌玉,一十二根龙纹黑玉柱依次排开,气派十足。主会场呈圆形,上有天井,却不见真实日月,而是蜃怪演化日月星辰,仙宫庙宇,时时变换。阶梯四面环绕,围着当中拍卖台次第而上。
楼中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九州修士齐聚一堂,百相千态。
海市一共三夜两天。重头戏是第三夜最后登场的神秘重宝。
除夜间拍卖外,蜃楼白天还另设有散市,修士们可以自行买卖交易。
海市期间禁止争斗,若有斗殴者,蜃怪会瞬间将肇事者传出蜃楼之外,不得再入。但是一旦出了蜃楼地界,没有人会管你的死活。故而大宗门姑且不论,单独前往海市的散修往往都会选择带上面具,或借蜃气遮掩面目,隐藏身份以保安全。
下层东南一角,有一对夫妇格外引人注目。
两人一艳一素,一个神采奕奕,一个萎靡不振。
男人一身穿着平平无奇,连面具都样式简单,若说有特别之处,便是他那病恹恹的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命归西,与身旁搀着他的貌美少妇形成鲜明对比。这少妇既不借用蜃气,也不像她夫婿一般带上面具,反而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张俏脸,明眸皓齿,张扬艳丽。
有几个恶少借机生事,去调戏那娘子。
虞多令心情正好,装作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躲在连昭身后,那恶少神识一扫,见这痨病鬼修为低微,便猖狂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位兄台,我看你形容枯槁,半截入土,怕是消受不起啊?”身后人哄笑起来,连声附和,“不如将嫂夫人交给我们照顾。”
连昭还未开口,忽然听到有人说,“人家情投意合,关你们什么事?不要在这里欺负人。”人未至,声先至,这声音清亮稚嫩,生气勃勃,竟然颇有几分熟悉。连昭心道不会这么巧吧,他举目望去,来者果然是赫连岚。他回身对虞多令使了个眼色,虞多令会意,立马附和道,“这位少侠说得极是,你们这帮登徒子还不快滚?”那帮恶少被他一激,正欲动怒,又想起海市内不可动武,只好悻悻离去。
虞多令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滚蛋,回头对赫连岚道谢。赫连岚有些羞赧,挠了挠头,“只是路见不平罢了,谅他们也不敢出手。”连昭又一次见到赫连岚,想起他的身世,颇感啼笑皆非,蛇窟里怎么养出来一只大兔子。
解了围,赫连岚要走,虞多令却开口叫住他,“少侠如果没事,不如与我夫妇二人同行,免得那些人来找你麻烦,又生口舌。”连昭诧异地看他一眼,虞多令悄悄传音,“你不是说这小子好玩吗?带在身边热闹。”连昭揶揄,是你觉得他好玩吧?虞多令笑而不语。
三人入座后不久,当夜拍卖便开幕了。
第一天通常没有什么出奇物件,虞多令昏昏欲睡,旁若无人地倚在连昭胸膛上,连昭单手环住他,老神在在,甚至还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