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我已有七个月的身孕。我如今更是虚弱,四肢消瘦如柴,哪怕贺兰芝为我输送再多的灵气,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这一阵子,贺兰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问他时,他却一直不肯多说。我知道,这是半年之期将至,而浣剑真君却杳无音信,各个宗门屡次派人来到蓬莱山上,逼迫天门宗将我交出来。

我看着鲛珠,珠子里的人如梦如幻,便是他当日那般绝情,我心底仍难以忘记他。

即便是如此思念他,我却又极其害怕。我怕,慕无尘若真的回来,恐要对我的孩子动手。

月份越久,我越发难受,连着好几日食水难进。这一日,我强撑起身子,打坐时,听见外头的动静。

此处难得有外客,我便起来出去。来人我亦也认得,是贺兰芝的故交,蓬莱双侠之一的裴鸣轩。 ?

《被嫌弃的受的一生》 (三十二)上

裴鸣轩神色冷硬,目如寒刀,分明是恨不得出剑杀我,却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似是他宽容大度,放着我这个妖好好地站在他的眼前,已经是大大的恩德。

若是放在以前,我自然会对他冷眼嗤笑、嘲讽一番。到了今日,我总算愿意承认,人与妖终究不同,更莫说我初见贺兰芝时,他也曾因我是妖而觉鄙夷,即便是十多年前还是剑修的慕青峰,见到了妖不也是如此,怕还会直接出剑,不分青红地斩杀。

妖者,命至贱至卑,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与他人争什么。

我将手放在腹上,孩儿月份将足,近些时日动得也比以往更勤了,虽这样让我夜不能寐,却也甘之如饴。来者不善,我不想冒险。

我淡漠道:“恕青峰不招待裴少宫主入内,有话,就在此直说罢。”

裴鸣轩眉头紧蹙,同身为男子,我却如女人一样怀有身孕,在他们眼中,必当极是难堪。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嫌恶,让我不仅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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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在那冰冷的牢狱里,任凭我如何苦苦哀求,慕无尘仍是不肯多看我一眼。他是不是,也觉得……我那个样子,不堪入目到了极点。

“此处原是贺兰夫人的故居,我实未料到……敏之竟将你安置于此!”裴鸣轩一副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模样,“慕青峰,你和魔尊勾结,害我云霄宫多少人,甚至还、还以男子之身”

看他一副极其不齿的样子,我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了,我缓缓说:“我与谢天澜虚与委蛇,暗中助尔等良多,你云霄宫几位弟子,还曾出来替慕青峰作证。此事,我无愧于天地,至于我手上沾染的人命,待事情了结,我自会听从诸位仙长排布处置。”我轻道,“女子孕十月而产子可称伟大,少宗主不过是感念他生娘产子不易,这才如此善待我。”

裴鸣轩哼道:“我早知你们这些妖都能言善道,敏之便是过于心软,才会被你所欺!”我看看他,道:“少宫主,你和贺兰芝相识这么多年,他为人如何,你再是清楚不过。你难道真以为,少宗主是如此妇人心肠、是非不分之人么?”

裴鸣轩被我说得一哽,我望着他,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已无憎恨之心,便对他说道:“少宗主悲天悯怀,有容人之胸襟,非是一般凡夫俗子。你既是他的至交好友,应当相信他,于他危难之际,同他并肩而立,而非因存有私心而受人蒙蔽,进而和他人一样,对他百般逼迫。”

当我提及“私心”二字时,裴鸣轩顿而恼羞成怒:“慕青峰,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还口出胡言!”他拔出剑,“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将成祸害,我不为了敏之,也要为了这天下人,就算会被浣剑真君和宗长责问,也要将你和你腹中的孽胎就地正法!”

我未曾想他一言不合就会向我动手,想要出手迎击,可我眼下妖力匮乏,比凡人更为虚弱。幸而贺兰芝在此处设了阵法,麒麟骨扇破空擎来,杀出的灵气将裴鸣轩震退一丈。贺兰芝的身影如疾风而至,他阻挡在我和裴鸣轩之间,面上温柔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