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子已死去多时,还被掏走了心脏……或许那三人其实是碰巧了,本就打算灭了这一门,在行凶途中无意看到那捆着丢失密令的金线,才借此找上薛灼星。只是,他们要那么多心脏做什么……
“想不明白。”祁天河皱眉摇了摇头,此刻大雨已经停歇,他索性出了门,跃上墙壁,呼吸着雨后清爽的空气。此前二十年他都生活在祥和的山中,踏上修行之路的时间不长,这也是他头一回见到这惨绝人寰的悲剧,心情十分低迷。
祁天河看着远处的山峦,黑影沉沉,就像吃人的巨兽,他想起那黑衣三人遁逃时的互相照料,又想起那一院子里被尽数掏走心脏的小孩,只觉浑身发凉。修士之间明明也有情义,却能毫不留情地对着凡人做出这种灭绝人性之事,只因为在他们眼中,修士已然和凡人不再是一类。当实力有着绝对的悬殊,寿命的长短宛如天堑时,就像凡人不会因踩死蚂蚁而愧疚,修士亦不会因杀凡人而手软……何等残酷。
祁天河握着拳头,暴胀的青筋浮现于手臂肌肉,他的眼中满是怒火若有朝一日他变得强大,他绝不愿成为这样的人!
愤怒的年轻人重新审视着名为力量的东西,他凝望着东方的山脉,于静默中等待着太阳升起,等待着薛灼星醒来。
第二卷:恩仇
第47章第五章
翌日,晨光熹微。
初生的暖阳斜斜照进院内,驱散了停滞一夜的黑暗。
脸色憔悴的薛灼星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祁天河的外袍。他眉头紧皱着,显然睡的极为难受,随着眉心一阵微动,薛灼星逐渐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守在一旁的祁天河忙上前来,到了跟前,却又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薛灼星一夜间窜出来的薄薄一层胡茬,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安慰此刻的薛灼星,经历了如此惨剧,就连语言都显得无力。
然而薛灼星却没有像他想的那般悲痛欲绝,他只是麻木地站起身,看到了一旁盖着白布的孩子们,走过去最后挨个看了一眼,哑声道:“找个好地方,安葬了他们吧。”
祁天河叹声道:“好,我帮你。”又犹豫了片刻,将昨晚的推测告诉了薛灼星,虽然于事无补,但哪怕能减轻些他的愧疚也好。
薛灼星听完,愣然地点了点头,却是走到祁天河身边,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星哥!你这是干什么?”祁天河吓了一跳,忙过去拉他。
薛灼星咬着牙,抬头看着祁天河,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执着和愤怒,“天河,你是修士,教我修炼吧,无论如何,此事因我而起,我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辈子孤零零地长大,哪怕最艰难时都未曾求过人,然而此刻,为了得到复仇的力量,薛灼星情愿向着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兄弟跪下。
祁天河简直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他看着这个往日痞气又矫健的男人此刻憔悴的模样,弯腰强行拉起对方,“星哥你别这样,我肯定会帮你的……”
他虚抱着薛灼星,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我现在也是个没师门的野路子,你不介意的话,我先教你练气的法诀,我们一路往最热闹的元阳郡去,看能不能拜入个门派。”
薛灼星沉默地点了点头,下巴靠在祁天河结实的肩膀上,鼻尖能嗅到年轻人身上朝露的气息。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为了复仇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的内心,此刻像是被灿烂的阳光拥抱了一般,升起一阵温暖。
他半生踽踽独行,好在遭逢巨变之时,还有人陪伴。
……
入夜,青翠的山峰变成月色下的黑影,一处树林中,数棵粗壮的大树中间被清理出一片平地,红亮的火焰燃烧在木堆之上,不时发出“毕剥”的声响。
祁天河以木棍插着条肥硕的鱼,此刻鱼已经被烤得焦黄酥脆。薛灼星盘膝靠着树,双目紧闭,无形的气流轻轻吹起他的衣摆。
自二人埋葬了孩子们的尸身离开遂州城,已经过了十日,祁天河打算先到之前与岚一起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