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骨灰盒沉沉,沉得星晚觉得快拿不稳,她的指死死攀住盒角,纤细骨节间因为用力泛出一层青灰色来。
灰得很应景。
人群里,不知谁骂了声。
“不要脸。”
星晚最先听到,但是她没回头。
回头的,
是沈知南。
撑着黑伞的沈知南转眼,黑眸里如有万丈深渊,一寸一寸扫过盛家人的张张面孔,脸上表情散淡,说得话带着笑却尽是威胁。
“有什么话儿,站出来说阿。”
“......”没人敢接这个话。
盛柏重重咳嗽一声,示意多嘴的人关好自己的嘴巴。
商界人人敬重的沈知南,手段可想而知。
盛柏清楚。
就在一月前,盛氏参与的数个招标项目,均败给HK,照道理来说,HK从不屑与盛氏抢生意。
偏偏一连数个开发案被夺,打得盛氏措手不及,从商几十年,盛柏从没遭过如此惨重的滑铁卢,可以说是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全盘崩溃。
资金链断裂,多方合作撤资。
盛柏多方求援,四处求人借钱、银行借贷,名下车房全部抵押,也无法弥补资金链亏空断裂的黑洞。
一时间,盛柏直接从天下直接跌到泥潭里;
元气大伤。
后来,有人告诉盛柏,是沈知南在替新欢出气,让界内人士通通不准借钱给盛家任何一人。
否则就是在和他沈知南作对。
很显然,没人想和沈知南成为敌人。
就在一夜间,盛柏被上流层孤立。
走投无路的盛柏只能去求沈知南,沈知南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盛老,我也很愿意帮您,不过沈某有个小小的条件。”
小条件――让晚晚的母亲葬进盛家墓园,盛家所有人都要到场送行。
在盛柏看来,
这个条件,不算小。
盛柏回去考虑三天,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
若不答应,盛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再无挽救可能。
第四天,盛柏约出沈知南,告诉他,他同意那个“小小的条件”。
得到想要结果的沈知南,就如一头斯文的狼,笑意晏晏:“盛老果然是个聪明人。”
今日,暴雨天。
盛家人齐聚在此,见证陶淑下葬。
目光皆落在女子脸上,看她美丽的侧脸上尽是冷漠,唯有将捧着的骨灰盒亲自放进墓穴内时,眼底隐有动容外,再无额外情绪。
她做到了。
她背负着无数骂名,终于为自己亲生母亲争了一口盛家单穴墓。
有专人上前处理接下来的流程。
星晚默默退到一边。
沈知南将伞换到另一只手后,去虚搂住她的腰身,“过去和盛老打个招呼。”
星晚顺从,脚尖一转。
跟着他过去。
沈知南护着她,踏雨前行,眉目融进雨色里。
他和她停在盛家人面前。
他先对盛柏开口:“盛老,我已向晚晚求婚,婚期会尽快确定下来。”
“......”盛柏蒙了。
一同蒙的,还有其余所有人。
听见什么,结婚,谁和谁?
商界传奇沈知南放着那么多的名媛淑女不娶,要娶一个被逐出家门身世有污点的野女?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着震惊,但没人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