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盛昌帝的解释,裴皇后心间酸涩至极。

“皇上既认可了王世子,直接下旨将储君之位交予他便是,何故装病要臣妾出头?”

“朕已时日无多,不在乎美名和骂名了,做那成人之美的恶人,再适合不过。皇后你助宋聆舟登位,他会记你的好,也能善待你的母家。至于澜儿,她外表娇蛮顽劣,实则最重情重义,便让她恨着朕吧,待朕离去时,她也能少伤怀几分。”

盛昌帝说累了,喘息着歇了小片刻,又交代裴皇后,“朕今日之言,莫要告知澜儿。咱们的女儿,就该被千娇百宠的呵护着,无需为谁伤怀落泪。”

“皇上惯会说贴心话糊弄臣妾,您若真将澜儿疼至心坎里,又怎舍得在她身上下那要命的毒?”

想到之前的揪心,裴皇后还是无法释怀。

盛昌帝拉过她的手,叹息着解释,“软骨散是至人痛苦最轻的毒,毒解后也留不下后遗症。短暂的难受换取后半生的安稳,朕再舍不得,也得狠下心去做。”

“臣妾才不信皇上的鬼话,皇上口口声声说疼女儿,可干出的事都伤透了澜儿的心……皇上把心放肚子里,臣妾绝不会在澜儿面前提皇上半句好,不让她为你掉一滴眼泪珠子。”

裴皇后转过头,不愿让盛昌帝看到自己的泪眸。

几十载的夫妻,盛昌帝又怎会看不出她的伪装,“答应朕,一定代朕照顾好澜儿母子二人。”

“我们母女的事儿,不用皇上瞎操心。”裴皇后回过头,拼命忍住喉间的哽咽。

盛昌帝佯装无奈叹息,“这脾气还跟年轻时一模一样,幸好嫁了朕,不然谁受得了你呀!”

从懂事起,盛昌帝就做好了随时就死的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日,才知有多不舍。

他舍不得发妻,舍不得女儿,舍不得小孙儿,也舍不得大越的黎民百姓。

可人注定胜不过天,再不舍,也终有告别人世的一日。

不愿裴皇后再隐忍难过,他缓声说道:“朕费心算计,也并非全然为了澜儿。身为大越帝王,能迂回解决的麻烦,朕都不想起战火让大越子民承受流离颠沛、食不果腹之苦。以免徒增事端,明日早朝,皇后便将储君之事敲定了吧!”

裴皇后的喉间已哽到说不出话,只艰难点了点头。

第171 章 立储1

王府花阳居,紧闭十多日的院门被打开了。

裴千澜被闹嚷声吵醒,见天还黑着,她问一旁的宋聆舟,“怎乱糟糟的,什么动静?”

宋聆舟在她皙白的额间落下一吻,“接着睡吧,我起身去外头瞧瞧。”

他们夫妻二人的命还拴在裤腰带上,裴千澜怎可能还睡得着,也跟着起了身。

外间,翡翠隔着门喊话,“世子爷、世子妃起身吧,宫里来了人,已在院中候着了。”

裴千澜愣了下,加快了手上穿衣的动作,转头却见宋聆舟神色松缓,行事一如既往的不慌不忙。

“夺命刀已悬在头顶上,世子丝毫不怕吗?”

宋聆舟唇角微扬,“有你陪着,我有何好惧怕的?”

裴千澜翻了个白眼,“倒是被赖上了,早知道,我就不该善心泛滥。”

内室门打开,除了翡翠和琉璃,一同候在门口的还有冯姑姑。

宋斯年出生后,裴千澜不放心旁人,让冯姑姑亲自照料儿子的衣食起居。

当初南下时,冯姑姑想要跟着一起,被裴千澜强势拒绝了,二人已一年多未曾见面。

冯姑姑忍着泪意,将此次出宫的目的委婉告知了裴千澜。

“皇姑母突然召我和世子进宫,可曾让姑姑带了什么话?”裴千澜不放心询问。

冯姑姑如实道:“皇后娘娘什么都没说,只交代将世子爷和世子妃好生带进宫。”

裴千澜又问,“那皇上可曾醒来了?”

“还未。”冯姑姑突然想起,“对了,我出宫前,小世孙已经起身了,估摸着这会儿正巴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