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不活地仰头看她,满眼哀怨,鼻子里塞着两团更大的棉花。

“你真厉害。”他说。

“上来。”她伸手拉他,被他断然拒绝,“不要。”

“你怎么这么扫兴啊!”她怒吼道,“跟只瘟鸡似的!在上海你不是挺活蹦乱跳的吗?来兰州就要死啦?有我在又摔不到你!”

“不要。”

“……”

“你去玩吧,听教练的话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看着你。”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怒不可遏,无奈地笑道:“别射到我就行了,”

“我要射到你怎么办?”她一手持弓一手叉腰,一双杏眼瞪得像铜铃,很有草原骑兵的威风。

他仰头眨巴眨巴眼睛看她,笑得更开,在干燥的西北,他一笑皱纹就变得深刻,“不怎么办,我就跟警察同志说我自己扎的,但你要射死我了那可就没办法了,所以你当心点。”

“嘁!”最后她狠狠地啐了他一句,扬起鞭子策马奔腾而去。

人的记忆很怪,总会洗掉不好的,留下好的,当时间流逝,肮脏的荒芜的,同学的排挤,长辈的冷眼,都没了,只有清凉的夏天,遮天蔽日的老槐树,黄河边的茶楼,波光粼粼的水面飘荡的杨柳……

但她怎么可能只爱兰州呢?她最美好的和最灰暗的都在这里。

就像她最爱也最恨的人一样,当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所有怨恨和患得患失都平静下来,翻涌的、流淌的只有滚烫的爱。

但人可悲就可悲在这儿,人只活一辈子就等于一辈子都没活,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后悔药可吃,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聚散。

所以我们在该勇敢的时候怯懦,在该幸福的时候只觉得烦乱。

黎佳拿着房卡,沿着酒店黑暗的楼梯走上二楼,鼻子里都是霉味和烟味,印着少数民族花纹的地毯一踩一扑灰,她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窗户边停下,抽了人生第二支烟。

她边抽边拿出手机,删一些今天产生的验证码信息和临时拍的照片,还有十二个工作群里废话连篇的聊天记录,她习惯了删减,只留下对她而言重要的东西。

她打开绿色雷达软件,地图变大了,变成中国地图,“顾俊在上海市徐汇区……”,“黎佳在甘肃省兰州市……”

兰州真的很冷,她想,西北的春天是残酷的,比冬天还要凛冽,顾俊身边有了新的人,他配得上,连婚都没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贴上来,哪怕年纪轻轻就给人当后妈也要飞蛾扑火,只因为他释放了一点信号。

他为什么会最终选择她呢?黎佳把烟灰掸在垃圾桶上方的烟灰缸里,望着酒店后窗外正对着她的廉价艳俗的霓虹灯招牌,可笑自己到了这步田地了,骨子里还是离不开这点东西。

她捻灭烟头,又下了楼,去附近的一家手机店换了一台华为手机。

佳佳回老家做什么

本兰州人看到这些描述心里一梗哈哈哈哈,感觉近几年兰州空气好了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