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言。”惜春道:“那倒不是谣言呢。”黛玉听惜春话里藏机,便着急问道:“这可是什么兆头?莫非要防防火灾?”惜春笑道:“请放宽心,这是姊姊的福分所招,非凶兆也。”探春接口问道:“林姊姊福分所招,该怎么样?”惜春道:“过几天便见,这会子连我也不明白。”
探春知道惜春不肯泄漏,不便再问。众人终席后各自散去。
黛玉独留惜春,背了宝玉悄向说道:“莺儿要寻死觅活的事,四妹妹自然也知道的了。我叫他过来,总不肯安心住在这里。怪可怜,这丫头他说情愿去伺候四姑娘,四妹妹可收留他去了,了他的心愿也好。”惜春道:“这又同你的紫鹃住到栊翠庵去,前后印板文章。其间不同之处,一个是发于自己心愿,一个是为他人逼迫。若论莺儿要跟我,又是不了的事。这会子也不用和我讲什么,叫他暂在这里住着,等到下半年我收留他就是了。”黛玉听惜春讲的话,虽然不得明白,也不便根问下去。惜春走了,黛玉要到贾母、王夫人处请晚安,带了晴雯、紫鹃见贾母请安毕,便叫晴雯、紫鹃磕头。贾母忙问缘由,两个人羞得说不出话来。鸳鸯已知此事,笑着回明。贾母点点头道:“该是这样办法。”又到王夫人处也磕了头,然后到潇湘馆。晴雯、紫鹃也要与黛玉行礼,黛下把他们拉祝那时怡红院的屋子早已收拾停当,晴雯、紫鹃分屋住开。
黛玉又把自己的小丫头与他每人派了两个去伺候,催他们都到怡红院去。此时宝玉直从心眼里欢喜出来,不知今夜该到那一个屋里去住歇才好。紫鹃、晴雯又互相推让。晴雯拉了宝玉要送到紫鹃屋里去,紫鹃连忙把门关上。宝玉知道他是不开门定的了,只得到晴雯屋里。晴雯再不便推却,想起从前在此被撵带病出去,冤苦无伸,今日公然得与宝玉成其好事,真是梦想不到,便同宝玉坐下。宝玉扯了晴雯的手道:“咱们天天见面,总不能畅畅快快说一会子话,把个人急得什么样似的,倒比不见面还不好过。你在外头的光景,我听见紫鹃说起,多一半我知道的了。我单要问你一句话,后来你的病好了,为什么不带个信进来给我知道?”晴雯道:“不要说我住在堡里没处寄信,就寄进信来便怎么样呢?”宝玉道:“你竟不想进来吗?”晴雯道:“亏我不想进来,这会子还有我,倒得进来了。假如巴巴结结要想进来,你知道了,保不住又闹出什么故事来,太太一定要摆布我,就死不了,还有我这个人在吗?”说着,揭起衫子,露出贴身的旧袄指给宝玉瞧,道:“你看这件袄子,我总天天穿又舍不得穿,脱下了又想穿他,两三年来,倒弄烂了。”
宝玉细瞧,襟子上斑斑点点的都是泪痕,便道:“你如今也可把他撩弃了,还留他做什么呢?”晴雯道:“为什么?这是我一辈子也不撩的。”宝玉道:“如今你比人家有脸了,先前的委曲也可以消释了。”晴雯道:“我只感激林姑娘。”宝玉道:“说起林姑娘的苦楚,比你还加几倍。我娶的宝姑娘,都哄着我说是林姑娘,我虽然病着,模模糊糊也省得些。后来林姑娘病好了家去,又哄我说林姑娘已经不在了,我还到潇湘馆去哭了一会,烧了些纸钱,这不是活活的咒诅他吗!可怜再没一个人告诉我一句真话,连紫鹃也不叫见我一面,我被他们瞒得来倒像不在世界上活着的一般。到如今还似云天雾地里过日子,心里终究不大明白。林姑娘虽然来了,不肯和我多说话,头里的事他并没提起一个字。”晴雯道:“我是个丫头,那里敢比林姑娘?讲到受人家算计,几乎把命也送了。这样说不出的苦,真同我差不多呢。你不知道,我告诉你罢。”
于是晴雯就把前前后后的情节,并人家哄他说林姑娘不在了的意思,要他再不起别的念头,好一心一意同宝姑娘过日子的话,说得来竟似晴雯在跟前亲眼看见的一般。宝玉道:“你住在外头为什么倒知道这些呢?”晴雯道:“那都是人家告诉我的。里头那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宝玉道:“人家告诉的你,自然紫鹃也知道的了,难道不告诉他姑娘,到底林姑娘知道我的心没有?怕他还怪着我呢。”晴雯道:“这可是没你的说了,林姑娘怪你还到你家来吗?如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