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个从小便是相熟的。”
杨少廷透过逡巡的茶叶热气,看了陈宝琴一眼。
陈宝琴走后,杨少廷独自坐在原地,打了个寒噤。他咳嗽一声,道:“莲声,我手冷。”
四周静默。
座钟平稳,再过一刻便是子时。
三祥城今冬的雪下得多,下得悄无声息,织了个模糊松软的被。披天盖地地下来,仿佛连爱恨潮汐亦要掩盖了。
杨少廷抓起茶杯,摔了个粉碎。
夫人近来神经衰弱,听见动静,便悄悄地下楼来她本是不能下楼的,少廷回来,她才有了心劲。
杨少廷听见她,并不回头。
“少廷……”她轻轻地唤道,走近了去。她本能地晓得杨少廷是在暴怒,也隐隐地觉察了是何缘故。然而她身为人母,总是肯为了少廷心痛的。
“少廷,”她站在少廷身边,轻轻地将他的肩膀揽住了:“莲声有在杨府的时日,也足够了。”
杨少廷顺着她的力道,一言不发。
“宝琴等待你,也等待得很久了你是大了。来日虽长,为今也要打算。”
杨少廷抬头看了她。夫人低头望过去,她从未见过杨少廷如此的眼神,一时半会,竟生出一些惧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