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29沙哑的喉咙还是在竭力喊出这个声音,他试图爬起来靠近陈崇森,而陈崇森没有阻止。

他下了沙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跪在了陈崇森的旁边。

他还是不敢贴近自己的神明,他知道陈崇森觉得B级奴隶脏的恶心,于是只用一张笑脸看他。

房间里没有开灯,日光逐渐暗淡,陈崇森的眼神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下晦涩不明。

29看见陈崇森低下了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头偏了过去。

“怎么了?”陈崇森问。

29低下头,试图找到他的面具。

“怎么了?”陈崇森又问。

29张了张嘴,说出一个颤抖的声音。

“小偷……”他遮挡着自己脸上的烙印,小心翼翼的告诉陈崇森他已改过自新,以谋求在他身边留下的资格:“但是……29……改了……”

他给他看自己全是血痕的双手,表达已经无法再次盗窃的事实。他胆战心惊,希望陈崇森能看在改过自新的份上大发慈悲。

而,陈崇森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将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有些坚定的告诉他:“你不是小偷,你没有偷过东西。”

29睁大了眼睛。

自记忆稳定以来,29就知道自己偷了东西。

他作为一个卑劣的小偷,所受到的最大宽宥,就是有先生告诉他,没关系,他改了就好了。

而陈崇森所做的,确实在否定他自我怀疑的源头。

“你不是小偷,不要改邪归正。”陈崇森又强调了一遍:“你在最开始,就没有偷过东西。”

很长一段时间,29都认为自己的经历是自作自受,而他自己,只是一只性格卑劣,在阴暗中爬行的蝼蚁。

睁眼如此,他坦然接受了所有的惩罚,甚至愿意以自虐的方式对待自己,而看到他喜欢的东西和人,他则认为不配接近。

所有能宽恕他的先生他都表示感激,这里甚至包括曾经殴打他到昏迷的杰森。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在陈崇森的身边听到一句同样的宽恕,可他没有想到。

陈崇森将他从阴暗的沟渠里抱起来,放到了明媚的厅堂中。告诉他。

你不需要宽恕。

你从来干净。

29轻轻笑了起来。

事情太突然,转折太大,他以至于不敢相信,只觉得陈崇森在哄他。

“主人真好。”他呢喃出了这几个字,眼睛弯成了一个弧度,他不太理解这件事为何发展的如此顺利,他只知道主人似乎愿意认下他这个玩物。

陈崇森意识到他似乎没有信,小偷两个字似乎早就已经刻骨铭心,他往后靠了靠,轻声问他:“你不信?”

29的眼神突然开始慌乱,他不能不相信自己的主人,可他觉得陈崇森就是在安慰他。

如果是在往常,就算是遇到一个朋友,他这么执拗,陈崇森也就随他去了。

可是。

时光会改变一些事,而那些事会改变一个人。陈崇森他是医生,他其实能感受到每个人脆弱的内心,只是他懒得管。

可命运,是一面镜子。

他对于周围人的麻木,最后变成了周围人对他的麻木。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管一次闲事试试。反正他身无长物,再无亲友,除了这只还记得他的小狗,他再没有了别人。

他站起来:“你偷的第一个东西是什么?”

“手表。”29对此记忆犹新。

“斋藤先生的手表是吗?”他也记得这件事。

提到这段记忆,29就会开始产生恐慌,他下意识的发抖,然后他发现,陈崇森的手放在了他头上。

那双属于医生的柔软的手在他头上拍了拍,他迅速的安静稳定下来。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如果没有记错。

这是陈崇森第一次碰他。

他充满了意外。

陈崇森也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