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一张一合,拿着一瓶香水洒在手腕,和身边的朋友说着什么。
林聿结完账出来看见他正望着一个女孩,走过去捏了捏他脖子问:“看什么呢?”
林昭应了一声,没收回目光,下巴靠在胳膊上懒懒的望着。
林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苑思峙。他和苑思峙的见面源于一场宴会,他不知道李棠馥在,想来对方也不知道他在宴会上。他躲清闲,在拉着帘子的二楼小阳台目睹了苑思峙和李棠馥一场小小争执,风平浪静后,他下楼去抽烟,看见了在暗处的苑思峙。
她不过十五六岁,却上前要一支烟。林聿吞下一口烟雾,眯着眼睛打量他,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灰机,递给苑思峙。看得出来她从没抽过烟,磕磕绊绊,呛出眼泪。林聿没兴趣看她抽完一支烟,坐上车离开。
天清气朗,苑思峙拿着新买好的香水走进一家咖啡厅,李棠馥在此等候。午后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她侧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苑思峙和她很像。
她走过去亲了李棠馥一下,将手中的袋子推向她,“妈妈,我在商场闻到觉得很适合你。”
李棠馥没有拆开礼物,白色亚麻衬衫挽到手肘,腕子上一只金色手镯,“你外公快过生日了,想好送什么了吗?”
苑思峙点点头,她画了一幅画,打算送给李鹤山当作生日礼物。
受画家父亲苑平影响,苑思峙对色彩十分敏感。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各地旅行,她学会画画比读写还早,苑平惊讶她有如此天赋,乐此不疲的训练她。李棠馥对此兴致缺缺,她觉得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多训练,应该尽量让他们随着天性发展。但苑平得到了周绛支持。
周绛对女儿的婚姻不做评价,但对苑平的态度向来十分冷淡,他不是一个穷苦画家,拥有两家画廊,国际上也有名气,但周绛觉得对方引诱自己女儿跟他抛弃家庭,对他采取无视态度。
周绛和李鹤山是同一种人。他们不接受自己的失败,哪怕是儿女的失败。好的儿女是一块可以佩戴的名牌表,平庸的儿女是阖家团圆时餐桌摆的盛开的花。
苑思峙对自己素未谋面的哥哥有一些好奇,但止步于此。事实上她对李棠馥的私人生活毫无兴趣,他们生活在一起,每个人隐隐约约拥有一条界线,大家默契不迈过去。
林昭被带着去试西装,他不太熟练地打领带,林聿看着镜子里他低头笨拙系领带的样子,走过去帮他。
蓝色斜纹领带,白色衬衫,林昭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一瞬间很别扭:“我非要穿着这一身去吗?”
林聿打量他,慢慢收回目光:“如果你不想成为异类的话。”
回去的路上林昭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林昭不想探究他的心事,他有更烦心的事情:“什么时候让我去见他们?”
林聿看了他一眼:“下周二,李鹤山生日。”
林昭松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昨天他刚结束一场人生最重要的考试,马上要接受人生另一场考试。他对试卷上的白纸黑字信心十足,对这张没有标准答案的卷子忐忑不安。
他并不是期待他们爱他,但他忍不住幻想李棠馥。
晚上林昭很早睡觉,午夜时分被重物压醒。他挣扎了两下,闻到熟悉的气味,闭着眼睛没好气地说:“林聿,大晚上不睡觉,你发什么疯?”
林聿轻笑一声,低头亲了亲他耳垂。林昭下意识挥手,啪的一声打在林聿脸上。不重,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突兀不已。
林昭愣了,林聿拉过那只手,轻轻在他手心吻了一下:“还要再打一下吗?”
他有些恼怒地抽回手:“你发什么疯?”林聿头埋在他脖颈里,呼吸靠近,林昭不知所措,他想拽着林聿头发将他薅下去,手腕却被他抓住。林聿沿着他的手心亲到手腕,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林昭忍不住蜷缩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