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尔发去一条消息,“我听杜漫说你准备读博的事儿了,还是尽快告诉栖迟吧。”
欢尔收到信息时聚餐还未结束昨日球赛过后程序员小陶一个电话被上司叫回挽救瘫痪的服务器,大林无奈只得将饭局顺延一晚。久未相聚的弟兄们又是追忆那场本可以打赢留学生院一雪前耻的比赛,又是感叹生活不易加班要命秃头指日可待,一帮人喝得五迷三道时至深夜仍无打道回府的意愿,作为家属之一欢尔只得尽到陪同义务。她并不觉得难捱,因为他们说了很多她并不知道的事,而那些事一件一件尽发生在她与景栖迟保持距离互相远观的空白期,她在他们的谈话里以旁观者的身份不紧不慢补齐了关于他的所有。
法院女生追人追到精疲力竭最终放弃,大二那年他与同学打赌黑了学校服务器差点被记处分,以及他在某个冬天破天荒买了一件女士毛衣说是礼物要送人可最终被大林转手赠与当时女友欢尔这才知道他曾默默给自己准备过一份生日礼物。
阴差阳错,大林半醉半醒翻出只有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展示了那件毛衣的款式纯白色的马海毛套头衫,看上去毛茸茸一片,景栖迟的审美向来不错。
欢尔回复宋丛,“嗯,我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此时此刻她看着他就是说不出口,因为景栖迟在餐桌下正紧紧拉住她的手,骨节分明,血管凸起,就好像在说真好,快熬出来了。
61, 我并非无惧3
欢尔打来电话这天是个周五,景栖迟留在公司加班。北京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半边天阴云未散,另一边还未落下的太阳张扬地播撒最后的热量,光线透过百叶窗投进办公室,留一片忽明忽暗的斑驳。
“我准备读博,”欢尔说,“通知已经下来了。”
景栖迟一时没有听清,因为邱阳和姜森要去吃烤肉,他们正问他要不要一起。
“我还得一会儿。”他朝他们挥挥手,“周一见。”
“弄完赶紧回去休息。”
他听到离自己更近的姜森的声音,再次挥手做出赶人动作,嘴里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隐隐听到了“读博”二字,可他并未将那与欢尔联系起来。
“我转成硕博连读,下学期开始。”欢尔用更清晰的语句告诉他。
电话那头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键盘敲击声,她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
欢尔叫一声,“栖迟?”
两秒或三秒的沉寂,他答,“我在听。”
办公室最里面靠墙角的位置还留有一人,那是搜索组新来的算法实习生,此时耳朵里插着耳机正目视屏幕思考。景栖迟说“等下”,握紧电话从座位上离开。经过实习生所在那一排时忽而被对方叫住,“景工,你能不能帮我看下……”
换做以往,他一定会立即过去。
可现在景栖迟只顾往茶水间走,他心不在焉回一句,“先放着,或者晚点再说。”
“好。”初来乍到的男孩点点头,目光追寻他的身影又说一句,“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