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一步一步的走完科举之路,全靠同族的族人们支持。
因此,他中了进士以后,便跟族里许诺,会给族里修建一座学堂。然后每年都会往族里拿一百两的银子用于学堂运转。
按照大清惯例,每个学子中了进士以后,他们的户籍所在地的官府都会给这位学子颁发一份奖金,以鼓励辖内学子科考的热情。
这位青年官员得到了奖金以后,为了报答族人们的托举之恩,给族里的每户人家都送了一份谢礼。
而剩下的钱则全部被他拿来给族里建了一座学堂。
农家出了麒麟子,自然是阖族欢庆。
然后等这个青年官员返京以后,他被朝廷授予了八品官,每月的俸禄是二十两银子。
他本想着,每月二十两银子的俸禄,可以省下十两给族里寄回去,剩下的十两银子也完全够他跟自己的老母亲开销了。
可农门子弟又怎么会懂的京城大居不易的道理。
从他落户京城开始,一笔一笔的花销把他刚刚直起的腰又一点一点压弯了下去。
他和母亲二人在京城里的衣食住行都要花钱不说,衙署里的同事应酬,人情往来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在京城,他每个月二十两的俸禄,好像还没有他和母亲在老家一个月二两银子过的宽裕。
在这京城里,一根柴,一口水都是需要花钱去买的。
农门出身的他何曾想象过这样的光景。
至于他预想的每个月可以攒下来十两银子寄回族内的美好愿景,简直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他每个月光房租就需要花去三两银子了,就这还是因为他们母子俩住的是京城内最杂乱的北城根。
因为他住的偏远,所以他每日去衙署上差都要比他的同僚们要提前一个时辰出门。
再加上他完全没有余钱去租赁马车,所以他每天就驾着一辆牛车去衙署上差。
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后,到头来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
但是他的心性还算坚韧,所以这样的日子他足足过了三年,寒冬酷暑,从未间断。
但是后来他的母亲病了,缠绵病榻,每日都需要有人侍奉在身旁。
可是他中了进士以后穷的两袖清风,自身容貌身材又不出众,又哪里会有京城的女子愿意对他托付终身呢?
所以他在京城做了三年多的官了,竟然还比不上他在老家土里刨食的堂兄堂弟们,到现在连个妻子都未娶到。
一直以来就只有母子俩相依为命的他,只能自己照顾行动不便的老母亲。
可是他每天还要上职,住的地方又离衙署太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办法照顾他卧病在床的母亲。
后来还是他的同僚看他实在可怜,便跟他说了本朝官员家庭贫困者可以去国库借款周转度日的事。
他一个农家子,完全没想到作为一名朝廷命官,他竟然还可以向国库借款养家糊口??
可这真的是解决眼下困境最容易的办法了。
但是他已经读了数十年的锦绣文章,骨子里还是有文人的清高在的。
他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么能靠借国库的钱来赡养自己的母亲呢?
这跟国之蛀虫有什么区别?!
第89章 四四惊醒
可是血淋淋的现实就这样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母亲已经病到了无法自理的地步。
他作为人子,不是只要支付母亲的医药费就行了,他还要承担起侍奉在生病的母亲身侧的责任。
哪怕因为他要上值,不能时时侍奉在自家老母亲的身侧,但是他也至少要保证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的母亲,能正常的吃上一日三餐吧。
为今之计,他只能花钱在衙署附近租一个小院子,把他的母亲接到他办差的地方,以方便他贴身照顾。
可是衙署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地界,一间狭窄的小院子,每月的租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