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想栽竹子,就只能沿着篱笆围墙栽。但篱笆本身就是竹子做的,再栽一片竹子,岂不是多此一举。
没想到今日恰好遇见柴夫子想栽种竹子,他那片慈孝竹的竹林正好能派上用场。
“慈孝竹?”柴元玮眼前一亮,他自然是听说过这种竹子的美名。
若是真的移栽些回来,他还能就着这片竹子给孩子们上一篇关于孝道的课。
既然想要人家的竹子,那有些事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不行了。
柴元玮轻咳一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桑兄今日来,怕不是只为了帮我提议栽种何种竹子吧,有事便直说就是。”
他一说这事,刚刚还口齿清晰、语言流利的桑永景顿时磕巴起来,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知道这种时候该自己上场表现,桑永景上前一步,站在桑永景身后半步的位置对柴元玮一礼。
“柴伯父,此次小侄与家父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面带好奇之色的雀儿,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索性一咬牙直接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等他说完之后,对着柴元玮又是一拜:“还望柴伯父成全。”
“不可。”柴元玮没有过多迟疑,当即便直接拒绝。
跟人一起搭伙扯谎,谎称自己是对方的老师?这事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荒唐。
第二百七十九章 怎么正主突然找上门来了
何况虽然现在说的是假装拜师,但万一日后对方真的扯着自己的名号出去为非作歹败坏自己名声又该如何办。
他柴元玮如今虽被流放至岭南,但自认为自身志气尚在、品行高洁,指不定哪日就被朝廷起复重用,不能随便出来个人他就收其为徒。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他是如何也不能答应桑兴嘉的提议的。
“柴伯父,此事我可以立誓绝不传扬出去,仅有我们两家人知晓,还望您能首肯。”
桑兴嘉说得情真意切,他是真没别的法子。
要是让自家小妹知道他从始至终从未想过拜师,怕是他后面的日子,每日都得被她耳提面命。
“……不行。”柴元玮沉默少许,最终却依旧是不同意。
接连被拒,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桑兴嘉彻底失望,沮丧地垂下头。
心里开始预想,等明日桑榆知晓内情后,自己得如何被训斥。
见状桑永景有些不舍,试图为自家儿子说上几句好话,却没等开口,被早有预料的柴元玮提前拒绝。
“桑兄,我虽感激你的提醒,但就事论事,此事我是绝不能应允的。”
这下桑永景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留下奶茶,垂头丧气地回家去了。
待他们走后,雀儿抱着奶茶有些不解地问:“爹,不就是配合着演一场戏吗?为何不答应下来。”
在她看来,桑家父子俩态度诚恳、言辞恳切,不像是会因此而攀附上来的人。左右不过是配合着演上一场戏而已,又何必拒绝。
柴元玮一边用铁锹把刚挖出来的土回填进坑中,一边随意回道:“看似是配合着演一场戏,但桑家两个孩子在咱们家私塾念书,日后少不了来往打交道。”
“若是他们没有歹心还好,一旦有些别的想法,传出他是我弟子的流言,配合着经常进出柴家,怕是会假戏真做。”
他虽是御史文官,但在官场上,谁不是走一步看三步,把所有事情往坏处想、再想想自己能不能接受做事带来的后果。
他与桑兴嘉头一次见面,并不知晓对方的学识如何。
万一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顶着他柴元玮弟子的名头出去见人,他怕丢脸。
“原来如此,爹爹果然思虑周全。”雀儿闻言恍然大悟。
自家亲爹的名声跟两个略有好感的人比起来,自然是前者更加重要。
她没再继续多问,只是将奶茶放到一边的平地上,拿起笤帚帮着往坑中填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