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脚步一顿,而后再度如常的走着:“父皇下达命令之前都有您自己的考量,我怎么会怪您。您先是君,然后是父。”

宗无咎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前方:“阿凛,你出事我比谁都心痛!”

“若不是事情紧急,我何必做这摧心肝的决定!”

他的目光落在宗凛并未治疗,而是简单用纱布包裹的伤口上:“爆破的时候,我就在监控里看着,议会的人拿着民意逼我如此,能为你们争取到为数不多的逃跑时间已经是我最大极限。”

“阿凛,整个大楼里都是异兽和造物,炸开的通道口里看到的都是血腥狼藉,异兽身影遍布大楼各个楼层,如果拖下去,让空间锁失去时效,让异兽逃出大楼,整个中央星系的人都会遭殃。”

“肉柱母体繁衍迅速,若是不及时炸掉,它会在汲取足够的能量后迅速成长,分娩出第二个,第三个母体,从母体里诞生的异兽不计其数,我实在不敢赌!”

“阿凛,你说的对,我先是君,再是父,承担着中央星皇帝的职责,就不能只是护着儿子的父亲。”

“如果有一天,当我陷入同样的囹圄里,我也希望你能像个合格的帝王那般做出取舍。”

微风吹拂过两人的银色发丝,谁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之后,宗凛冷静的声音传到宗无咎的耳中:“父皇当以大局为重,我能理解。”

宗无咎眉头微皱,他发现宗凛的话真的太冷静了,完全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突然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到无法触及的程度。

如同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这种平静之下的情绪被宗凛掩藏的很好,连宗无咎也不能窥见分毫。

“父皇不宜劳累,我先送你回房间吧。”宗凛走到宗无咎身前,将他微微敞开的衣襟拢了拢。

宗无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为一声叹息,无奈的闭着眼睛点点头。

父子间的交谈和动作仿佛一如既往,可两人都清楚这一刻彼此之间无比疏离。

看着宗凛离开的身影,宗无咎目光中带着痛惜之色:“麦克,让你的人好好保护太子,千万不要再受伤了......”

宗凛走出皇宫时,站在宫门外看着这栋巍峨无比,象征无上皇权的建筑,脑海里想到的却是永生分公司爆炸时的场景,如果容誉不知道净化通道这条逃生口的话,自己和云荔就会在这栋建筑下长眠。

他以为和父亲的感情深厚,却原来发现自己的命也是可以衡量大局的筹码,只要利益达到了,依然能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