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拆到我们村?所以路家庄的村民,包括路安安都没有想过,拆迁,这件看似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会找到他们。
“这怎么可能呢?路家庄与市区还隔着一个镇呢?要拆也应该先拆掉那个镇吧?”路安安有些不敢相信。
欧韩坐到她身边,轻声安抚道:“M城的高铁站,距离你家有多远?”
路安安疑惑的看着欧韩,摇摇头:“不知道。”
“直线距离不到2公里左右。”欧韩说。
“你怎么知道的?”路安安惊讶。
“上次去你家的时候,高铁站前面那条路还没有通,所以我选择了旁边一条与它平行的小路,当时留意了下,大约是这个数。如果那条路打通了,直接贯穿你们整个村子。更重要的是,那条路就是为你们村子的项目修的。一个大型国际中西合作交流会的会场即将在那里兴建。工期非常赶,省里专门派了领导去督促监工。”
路安安的眼睛开始红了:“可为什么要把项目选在我们那儿?”
欧韩从茶几上抽出纸巾递给她:“你仔细想想,你们村子的正东方是不是全是庄稼地,延伸到好远都没有村子?”
路安安呆呆地看着欧韩,点点头。
欧韩接着说:“我要是领导,我也会选择把项目建到你们村上。”
“所以周围的村子都不拆,就只拆我们村?”
“方圆两公里外的不拆。我下午看了地图,距离你们村子最近的村子也在2.5公里外。”
路安安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现在社会上有几种小青年特别受女孩子欢迎,一种是富二代,一种是官二代,还有一种就是拆二代。
通常大家都以为,拆迁是好事儿,拆迁可以拿许多补偿款,可以实现期盼良久的一日暴富。针对城市拆迁,大约的确是这样子的。可是农村拆迁呢?那是整个生活习惯和经济形式结构的颠覆与打破,并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那些被拆迁的村子大多都是相对富裕的,金钱上的诱惑并没有太大作用,他们往往更实际。比如要给儿女结婚的首先要考虑婚房吧,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通常安置房要等上许多年才能住进去,但你不能让儿女等上许多年再结婚啊?租房子可以结婚也不错,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大符合农村人的习性。所以就得用补偿款给孩子们买房、装修,然后结婚,整个下来,那点钱也就不剩什么了。再如,家有适龄儿童上学的,还得再想方设法找学校读书。尽管国家在这方面上有政策,可大家都知道真正实行下来,还是难度挺大的。还有,家里有老人的,一辈子的农村热热闹闹的群居生活,一下子回到车水马龙的城市,那种不适和恐慌将怎么开解?再有,那些土地如果眼下不被回收,庄稼怎么种呢?这些问题,俨然已经成为社会发展必须要思考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最佳解决方案。最让人抗拒的一点就是,拆迁过的村子,老人的死亡率明显提高。哪怕是一向身体很好的老人也常常在拆迁后郁郁而终。这也是路安安最害怕的。她的奶奶已经八十多了,能扛得住拆迁的打击吗?
路安安是真心不希望家里拆迁的。那里的日出和日落都是最美的。那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那里的早晨,乡间小路上的小草会披着白茫茫的露水,即使轻轻走过也能湿了鞋袜;那里的春天,真的是花香四溢,蝴蝶满天飞;那里的星星总是挂满天空……路安安一点点回忆着,心中溢满了不舍。以前总觉得家乡就在那里,你回不回去它都在那里用你最熟悉的姿态等着你。可现在它马上要变成钢筋水泥的城市了,再也无法回归到之前那片宁静之地了,叫她怎能不伤心难过?
路安安站在客厅阳台的落地窗前,双手抱住自己,望着窗外片片霓虹灯,一动也不动的发着呆。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还能清楚地看到未干的泪痕,她的鼻翼还在轻轻抽动着……
这样的她,让欧韩很心疼。他没想到拆迁的事情对路安安的触动那么大。他没在农村呆过,无法易地而处安慰她,理解她。那个路家庄的确算是富裕的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