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书。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没钱交学费而已,但这里说的‘书’,真的只是单纯的书而已。书,被誉为打开孩子梦想世界的钥匙。农村的孩子大多是没有梦想的,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把钥匙。他们可能终生都没有读过《格林童话》和《十万个为什么》,更不要提《巴黎圣母院》和《罗密欧与朱丽叶》了。如果没有梦想,他们能飞多远呢?”
欧韩的眼睛湿润了,他仿佛看到一个十几岁的瘦弱姑娘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望着同学们大口的喝着水,自己却艰难的吞咽着唾沫。
怎么会有人在求学的路上,这么苦?而经历这些困苦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安安?
欧韩很想问,那时的你那么特立独行,你可孤独?
“就这样,慢慢的,村里本来十几个孩子一起去上的初中,到后来,只留下了我一人。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问父母多要些零花钱呢?哪怕以学习的目的也好。呵呵,当然想过的啊。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穷人的孩子只是被迫早些懂事而已。尤其是女孩儿。生活中,大人说起男孩儿,一般都会说,‘调皮捣蛋’,说起女孩儿却总爱用‘乖巧懂事’。就是这句‘乖巧懂事’,父母更多的选择让女孩儿来理解他们,分担他们生活中无法排泄的疾苦。在哪怕是给孩子打防疫针,只要花钱的都紧着男孩儿先打的农村,这种现象尤其突出。所以很多农村女孩子从小就会帮忙做家务,而他们的弟弟或哥哥却到处‘调皮捣蛋’。男孩们若是惹出了事端,父母一顿胖揍,反倒更加显得女孩儿们‘乖巧懂事’。为什么要说这个呢?因为有一次,大约是小学四年级的暑假,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实在不愿意再当‘乖巧懂事’的孩子了,非得缠着爸妈,跟他们一起去城里卖西瓜。他们拗不过我,就带我去了。”
“城里真好啊,马路真宽,楼房真高,还有那么多小汽车。新鲜、好奇占满了我小小的脑袋。天气很热,爸爸把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中午的时候,大家都下班了,西瓜又甜又好,卖了很多。爸爸妈妈开始轮番给买西瓜的人往楼上背西瓜。有个阿姨,买了一麻袋,我记得很清楚,是78斤,需要妈妈给她背到6楼。我妈妈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体重不过90斤,要背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西瓜上六楼,想想都是很艰难的事情,可爸爸又走不开。于是妈妈就让我抱了一个,跟她一起去。我走在后面,楼梯上一滴滴散落着妈妈脸颊上留下来的汗,我一梯梯一步步踩过那些汗滴,心里疼得厉害。终于到了阿姨家,那是个善良的女人,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绿茶递给了妈妈,说是给孩子的。妈妈推辞了一下,接过来递给了我。当时那瓶冰凉的绿茶让我觉得自己手心发烫。一种我说不出的情绪在心里流淌着,使我呼吸困难。”
“回到西瓜车上时,我看到有血顺着妈妈穿着裙子的腿流了下来。那时喜欢读‘杂书’的我,尽管还没有初潮,但已然了解到那血应该就是女人的例假。我感到非常羞赧,极度恐慌,一想到那些买瓜的人有可能会看到,我便更加惶恐焦躁。终于我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下妈妈。可你知道她怎么做的吗?她当时顺手拿起车上垫着西瓜的艾叶,转身在腿上擦了擦,淡定地跟我说:‘没事儿。’然后,又给人送西瓜去了。我想,我就是从那一刻,长大了。”
“印象中的妈妈,总是体面的。不洗脸不梳头从不出门,衣服永远都是干净整洁的,可那天的她顾不上体面了。我知道父母不容易,但从没想过,会那么不容易。当你亲眼看到家里的钱是这样挣来的,换来家里舒适的房子,换来孩子们上学的费用,当你亲自参与了这种挣钱的艰辛,你便更加爱惜它。可是你太小,能做的太少,除了更加懂事之外,只剩下无能为力了。长大,就成了唯一的奢望。”
“终于,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也是学校那年唯一一个考上那所高中的孩子。高中的生活,丰富了很多。能去新华书店蹭书看,能跟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同学借书看,还有友善的同桌跟我分享她唱片机里的音乐,所以我很开心。等到再放暑假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羊了。但我依然喜欢在傍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