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是十五月圆之日,按照惯例陛下都会在坤宁宫安寝,果然,酉时刚过,御撵便停到了坤宁宫。

内室里宛如婴儿手臂粗的红烛在夜风中摇曳,一阵甜泌的清香在室内飘散开来。

坐在梳妆镜前的皇后颜素问看着镜子中人,乌黑浓密的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斜斜挽起的发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固定好,如玉的面庞山一双丹凤眼中波澜不惊,无一丝涟漪,深宫冷墙有什么值得欢喜的呢。

身边的贴心大宫女梅芯递上玉心胭脂盒,颜素问瞥了一眼便说道:“都要安寝了,这些就不必了。”说话间语气平平,不带一丝波澜,女为悦己者容,他不悦我,我对他也没有痴心妄想,倒不如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好。

梅芯看着皇后娘娘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再一次被狠狠揪起,都说深宫之中帝王的宠爱是最重要的,娘娘倒好,什么也不愿多做,不去争不去抢。

转念又想,幸好娘娘是镇国公的嫡孙女,镇国公扶持陛下登基,有拥立之功,有镇国公庇佑,娘娘的后位才会安稳,这也是别人争抢不来的。

“陛下驾到!”

颜素问听到通报,忙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放于腰侧,屈起膝盖,对着门口躬身行礼,口中道:“臣妾颜氏请陛下大安!”

一身淡黄色素锦在蜡烛下柔软异常,披散开来的头发少了平时的锐气,灯下美人肌肤雪白,但是面色平淡,说着请安的话但是丝毫不带感情。

赵淮听到心中不由烦闷起来,这皇后颜素问一向如此,对着帝王也是一副这样寡淡的模样,但是镇国公拥立有功,不能寒了劳苦功高之人的心。思及至此,赵淮亲自俯身,牵起颜素问的柔荑,语气温和道:“皇后不必如此多礼。”

颜素问看了一眼喜怒不辨的脸,想到大婚三载有余,自己也没能看清这个人的内心,帝心不可测,反正这场大婚本就是一场交易罢了,不由又想起那人柔和的眉眼,嘴角含笑,站在梨树旁拈花一笑的模样,真是君子人如玉,世间无双。

屏退了一众宫人后,赵淮牵着颜素问坐到了金丝楠木千工拔步床边,放柔腔调问道:“皇后这几日忙着做甚?”

颜素问看了陛下一眼,心想陛下不是忙糊涂了吧?这几日正是三年大选,便回道:“臣妾这几日忙着大选,按照以往惯例,多选贤良淑德的秀女,好为皇家绵延子嗣。前几日这一届秀女的画像都已经送到了陛下跟前,陛下可有格外喜欢的,或者想给特别位分的。”

赵淮看着自己的皇后,眸光幽深,这么不在意的样子着实令人恼怒。

第10章 家家秀女显神通

不过这几日公务繁忙,赵淮哪有时间看秀女画像,跟别说位分,更是没想过,既然皇后都不在意,他更不在意了。

于是便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至于秀女们的位分就按照前朝官职安排吧,这样才是不偏不倚,不失公道。”

颜素问点了点头,说道:“顺贵嫔妹妹也是这么说的,臣妾看顺贵嫔妹妹和雅贵嫔妹妹管事利索,是有能力的,就把位分拟定交给她们了。”

赵淮看着颜素问对宫中大权也不在意的样子,更是烦闷,又想起雅贵嫔和顺贵嫔也有几分才能,处理起位分拟定的事项倒也能胜任,便继续道:“无妨,就按皇后说的做吧。”说着话抬眼看着殷红的蜡油滴滴下落,复言道:“天色已晚,歇息吧”

大红镶着凤鸾和鸣的幔帐渐渐放下,遮掩住床上交叠的身影,寂静的室内只有烛火摇曳,偶尔爆出一声响。

而此时延华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顺贵嫔一袭绯红色桃花水雾裙格外娇媚,她慵懒的躺在双翘头黄花梨木贵妃榻上微微眯起眼睛,神情慵懒,贴心的大宫女如意在一旁素手轻敲,给顺贵嫔揉着小腿,另一个贴心宫女吉祥在轻轻按压顺贵嫔的太阳穴,力道适中,顺贵嫔渐渐闭起双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跪在地上的余秀珠抬眼看着贵妃榻那精雕细琢的浮雕,华美异常,心想这一次真是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