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符呢?”陆云璃低声问。

他“啧”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只盯着燕王手里的匕首。那匕首刻着龙纹,刀身泛着暗红,像是吸饱了血又吐不出来。

她画完最后一笔,把银簪插进两道线交汇处,指尖一弹,一滴血落下去。血珠顺着铜线滚了半寸,突然“啪”地炸出一星小火花。她心头一跳成了。

头顶祭坛的铜钉微微震颤,月光透过天顶石缝照下来,正打在阵眼上。刹那间,一圈微弱电弧在地面闪起,像蜘蛛网般蔓延开去。围在祭坛边的几具傀儡尸动作一僵,关节“咔”地错开半寸,原本整齐的步伐乱了节奏。

就是现在。

她手腕一抖,银线飞出。那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从双世镜残片里提炼出的记忆金属丝,遇热收缩,专治各种不听话的手腕。银线精准缠上燕王持匕的右手,猛地一勒他手腕一偏,匕首“当啷”落地,只在太后咽喉划出一道浅痕。

太后闷哼一声,却没倒下。

燕王低头看自己手腕,银线勒得皮肉发紫,他竟笑了:“温雪瑶,你这招倒是新鲜。可你真以为,靠几根线就能改命?”

“改不了命。”她一步步走近,声音轻得像在聊天气,“但能让你明天死。”

燕王一愣。

“你每日参汤里,三天前就混了断肠草。”她拍了拍袖子,像是掸灰,“量不大,刚好让你活到今晚。可明日日出,毒入心脉,神仙难救除非,有梁王血脉入药。”

燕王脸色变了。

“你……不可能。”

“你喝的参汤,是宫里老李头熬的,他女儿欠了赌债,正好我手里有张免死契。”她耸耸肩,“人一贪,路就歪。你再防,防不住一张嘴。”

陆云璃在她身后低笑出声:“我说你怎么最近老往御膳房跑,原来是搞投毒去了。”

“职业病。”她回头瞪他一眼,“谁让你命不值钱,还得我亲自操心。”

燕王盯着她,忽然大笑:“可笑!你们以为破了毒,就能破咒?今夜月满,双生之咒必应我若不死,他必亡!这是天定的局!”

地面血纹忽然蠕动,像活蛇般朝陆云璃脚踝缠去。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红纹已爬上锁骨,皮肤下血管凸起,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抬头,两人对视三息。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是终于等到了最痛快的结局。

他伸手,抓起地上那把龙纹匕首,反手就往自己心口扎。

血喷出来的时候,燕王的笑容僵了。

那血不是红的,是金红的,溅在祭坛上,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浸进冷水。地面血纹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裂开几道细缝。

陆云璃没拔匕首,反而往前一扑,手掌按在祭坛中央的符文上。鲜血顺着掌纹流进沟壑,整座祭坛开始震颤,火光由红转金,又由金转黑。

温雪瑶冲上去想拉他,却被一股热浪掀退两步。她抬头,看见祭坛上方浮起一道虚影两个婴儿,一个在哭,一个在睡,被同一条龙纹缠绕。

“你说谁该死?”陆云璃喘着气,声音却稳得吓人,“你说谁才是备份?”

燕王终于慌了,后退一步,手伸向怀中。

“别动。”温雪瑶冷声说,“你再动一下,我让全城的参汤都变成断肠草熬的。”

燕王僵住。

陆云璃低头看心口的匕首,血顺着刀柄往下滴,滴在符文上,每一滴都让那虚影晃一下。他抬眼,看向温雪瑶,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你说……如果从一开始,谁都没死呢?”

她没答。

他笑了,手指一松,匕首彻底没入胸口。

祭坛轰然震动,火光冲天而起,映得整座地宫如白昼。那道双婴虚影猛然分裂,一道冲向燕王,一道扑向陆云璃。燕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而陆云璃仰头,任那光影钻进七窍。

温雪瑶冲上去扶住他,却发现他体温高得吓人,